抹着油迹的墙前她刻苦读纸条,读的时间过久,头脑里压力升高,虽然在纸上写下了许多字,但到后来在简秀登脑中只剩下从海上眺望岛屿时所能得到的印象了。简秀登见我整天坐在左厢房里理帐签名,几天下来也没写多少张纸递给她,心里感到不快。她的右手正在临摹我写在纸上的字,写久了,觉得字儿相似。用写字的右手握笔,用空閒的左手捂住肚子。纸条上说:“在角斗场上喜出重拳者并非总是凶恶之徒。那么会是无赖?英雄立于台上,英雄与凶狂之人混淆,凶狂之人又与无赖混淆,无赖为大,凶徒次之,英雄再次之。”纸条上说:“无赖最大,其余都是小辈晚辈、小小辈和晚晚辈。”“孤灯残梦意难留,滴血如浆后事愁。”说:“桌上明光照三尺,胸间意气越千年。”简秀登捏笔的手儿沿墙上油迹往下扭动往上扭动,该识的字识了不少该思考的问题大多思考好了。纸条能与货单摞在一起吗?就是说,纸条能与金子穿到一块放在她读书的桌子上吗?桌上摆着的不外乎是纸条、笔、灯、货单这几样东西。我问送货人:沿街一线……你们沿城里街道跑来,闻没闻够原料的香味。就是说,我说:你们老家那儿制香技术是不是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或者是我在说:你们家乡已有人在用高技术製作辣椒粉了。一半数量的问题。根本未见装满箱子的马车行驶至花家院门前。哪里还需要考虑再三,再为她写下纸条呢。用什么牌子的灯油去墙上粘住纸条儿,是什么牌子的灯就是什么牌子的灯油,老物一眼就能被识出来。我说:你们家乡的城市也像这儿一样大吗,能有多少辆马车整天在街上为你们拉制香原料?就是说,你们送货人的老家既有像这儿同样巨大繁荣的城市,又有高级的制香制粉技术,我说:而且你们那儿的人也能制香,是吧?今天纸条上只有半数的字是真正想写给简秀登看的,还有半数文字是在我忘了说话对象的状况下写出来的,这不能算是在教她学习,让她自理如何,一半对一半,不教她,她也能自理,从蜡黄的油迹里……闻惯了现在街上香味的人,闻闻灯油味能闻出油的牌子来,闻闻闻闻,可“滴血如浆后事愁”这句,没个把小时对它进行研究,就无法……可它会让她腾出鼻子来,去研究里面的味道的。院外街上现在挤满了运香料的马车。车群……车群,我坐在左厢房里想,这马车运输一事,是用了很多人才能做成的。要求籤单的人自始至终都没见到所签货单上的货物,可他们照样在古里兄引导下走进厢房。我对一位想签单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