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嵘想了想,「你们班上有没有同学,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我是指,平时说的话,做的事,跟别的同学有所不同?」
陈瑶也想了想,「有一个同学叫王跃,他从来不跟我们玩,也不说话。还有一个同学叫刘涛,他是个男生,却喜欢翘莲花指,我们都叫他刘娘娘。」
「那你觉得,这两位同学是变态吗?」
陈瑶使劲摇了摇头,小辫子在脑后一晃一晃,「王跃的学习很好,刘涛经常跟我们女生一起玩,我还蛮喜欢他的。」
「没错,他们都不是变态,只是跟别人不一样而已,可没有人是跟别人完全一样的,哪怕是关係最好的朋友。」
「我最好的朋友是短头髮,我是长头髮,她喜欢穿裤子,我喜欢穿裙子,」陈瑶立刻接上。
「就是这样,你的爸爸只是跟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而已。人们习惯把大众的、常见的称为常态,而小众的、大众无法理解的就成了变态,这不过是一种误解罢了。」
「叔叔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爸爸不是变态?」
「当然不是。这世上有无数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和喜好,有的是你能够理解的,有的是你不能理解的,但只要不触犯法律,他们的存在都是合理的。我说的话可能你今天听不懂,没有关係,等你长大了,慢慢就会懂。」
陈瑶沉默着,似乎在思索他说的话。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先回家好吗?别让你的妈妈着急了。」
陈瑶被安然无恙地送回家,秦嵘这才得空看一眼手机,见有陌生号码未接来电就打了回去。
旁边凌铮的电话几乎是立刻响起,两个人同时一愣,凌铮想起了什么,秦嵘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给我打过电话?有事?」
「想……想让你帮忙联繫一下媒体,发下寻人启事什么的。」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在局里的通讯录上看到的,想可能会用到,就顺手记了……不过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有同事跟我说孩子不见了,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念书的时候不开心,我也喜欢上学校天台,」秦嵘低头把他的电话存了,「以后再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你挺擅长谈判的,」凌铮由衷夸奖道:「就是不知道刚才那段话里有多少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不好说,但至少都是真心的,我总不能跟她说,你爸爸是自己作死的。」
「作死?」
「是同志却跑去结婚,输给了伦理,婚后不老实在家待着,又败给了欲望,你说不是作死是什么?」他语气中流露出的不屑,跟之前判若两人,让人怀疑方才那番漂亮话真得只是为了哄孩子才编出来的。
「听起来你挺了解他的嘛,」凌铮一语双关。
秦嵘勾了勾嘴角,「你难道不是吗?」
第6章 六双皮鞋
陈刚女儿失踪的事刚刚告一段落,湖朔市便又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凶杀案,依照凌铮上司的意思,眼下这起案子的重要性应当摆在首位,而先前那起意外猝死案就移交别组的同事去查。
不料凌铮坚持将檔案留在重案组,最后上司也只得妥协,放手让他双案并进,不过这也意味着组内绝大部分的人手都要去负责跟进凶杀案,而猝死案这边原本就没有什么起色的进度便更加停滞不前了。
就在凌铮苦恼于无法取得进一步的证据时,他接到了一条匿名线报。
一番交涉后,对方终于同意约出来见面。
「你就是早上打电话的人?」凌铮看着他对面的人,一个鸭舌帽遮住了对方大半张脸。
「是你在电话里说,警方会对证人的隐私保密,我才来的,先说好了啊,要是将来上法庭,我可不出席的,」那人不放心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凌铮直截了当地问。
「你就叫我小宝好了,九哥也是这么叫我的。」
「九哥?」
「就是前些天出事的那个人,他网名就叫老九,我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他也不知道我的。」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微信摇一摇。」
「……」
「我看了新闻,一开始还不太确认,不过自那天以后老九就失踪了,我怀疑就是他。」
「你连死者是谁都不确认,怎么怀疑?也可能你说的那个人只是最近忙没有上网。」
「出事的那间出租屋他曾经介绍给我,说那儿很隐蔽,还说自己是老顾客,可以让房东给我打折。」
「除此之外呢?」
「我知道他有一个固定,他们俩经常约在那里见面。」
「他有一个什么?」
「固定。」
「那是什么?」
小宝绞尽脑汁,「你知道一夜情吗?」
「当然。」
「一次的叫一夜情,很多次的就叫固定喽。」
「很多次的难道不应该叫情人吗?」
「情人之间必须有情吗?」
「倒也不一定。」
「那就姑且算情人吧,」小宝显然对这种称呼不是很认同。
凌铮想了想,「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固定的性伴侣。」
小宝一击掌,「还是你们警察会总结。」
「好吧,关于他的那个……固定,你还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