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S·杜鲁门』
玛格丽特对此感到羞愧。她对报界说,“我绝对肯定我父亲不会使用这样的语言的,”接着就含泪跑回楼上去。休姆在他第二篇音乐评论里,劈头就说“假如我可以斗胆发表意见的话……”于是,杜鲁门低声下气地承认:“我感情脆弱,有时控制不了自己。”这件事大家从此也就认为了结了。但共和党人,包括众议员理察.M.尼克森在内,却不肯罢休,他们说当总统的应该言行十分庄重。
反对杜鲁门的人,把他看成是个笑柄,而且是个蹩脚的笑柄。罗斯福的举止,至少总象个国家元首。他总不会忘掉自己的身份去严厉指责一个音乐评论家,也不会象杜鲁门在一封怒气冲冲的文件里说海军陆战队的“宣传机器,几乎可以和史达林的比美”。在华盛顿以外的地方,他的举止就象一个美国退伍军人团成员在全国代表大会上那样。在佛罗里达州,他头戴白帽,身穿花色怪异的夏威夷衬衫,手里拿着特大号的手杖。他和温斯顿·邱吉尔一起去密苏里州富尔顿市的途中,头上戴着火车司机帽,快乐地开着机车。在堪萨斯城,他走进弗兰克·斯平拿的理髮店,对弗兰克说,“别用什么名贵的东西,什么带香味的我都不要”。报界把这一切都照登出来,还刊登了他登上“圣牛”号前对他母亲吻别,他母亲最后说的话:“要做个好人,又要有点刚强劲儿”。
在富兰克林·罗斯福下葬在海德公园后的若干天乃至若干周内,并没有人对新总统寄予多大的期望,只有少数的人慢慢地得出结论:认为哈里·杜鲁门按某种标准还算得上是个好人,而且是有点刚强劲的。马歇尔和李海发现,在白宫作战室里,他们向他汇报,从来不必重复再说一遍。都队番号、军舰舰名、作战计划、敌人部署、后勤供应的数字——他都记得住,而且进行扼要分析时也都能引用。就任的第一周还未结束,他已着手处理棘手的巴勒斯坦问题,为在旧金山召开的第一届联合国会议作准备,改组了华盛顿的官僚机构并变动了三个内阁成员。他差一点否决了艾森豪的意见,而主张命令美军攻入柏林和布拉格。他一生中只有少数几次没有凭直觉预感办事,这是其中的一次。要是他当时按直觉预感办了,战后欧洲的历史就会大不相同。在莫斯科的艾夫里尔·哈里曼大使,由于对新总统几乎全不了解,坐着大使馆飞机,横渡亚洲、欧洲和大西洋回国汇报(当时是创纪录的了),以免杜鲁门会被史达林的欺诈行为所欺骗。4月23日星期一,哈里曼被带进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晋谒新总统:
『我和杜鲁门先生只谈了几分钟,就发现这个人对形势是真正了解的。我感到多么惊奇和宽慰啊!他把我和国务院之间所有来往电报和报告都看了,几个月以来的都看了。他了解当前实况,也了解发展过程,并能敏锐地领会这些事态的意义。』
罗斯福试图博取俄国人的欢心。杜鲁门却对他们直言不讳。当莫洛托夫和安德烈·葛罗米柯走进椭圆形办公室时,总统直接了当地指出,美国和联合王国对雅尔达协定的每一规定都已履行,但是,信守诺言不能是单方面的。莫洛托夫回答说,苏联也同样一直是守约不渝的。杜鲁门反驳说,在波兰问题上就不是。他当场立即向莫洛托夫说清楚,只要红色傀儡还在东欧当权,波兰就不会被接纳进联合国。而且,他希望莫洛托夫一字不漏地将这意见转告史达林。莫洛托夫愤怒地回答说,“我有生以来,从没有人对我这样讲过话。”杜鲁门冷冰冰地说,“如果你们履行协议,就没有人对你这样说话了。”当时哈里曼陪同会见,后来他追述说,“他对莫洛托夫很粗暴,粗暴到连我都有点担心。但是,我确实为新总统感到很自豪。”
从海德公园回来,杜鲁门就邀请贝尔纳斯参加新阁,当国务卿。用总统的话来说,贝尔纳斯当时“几乎跳起来表示不同意。”新的副国务卿迪安·艾奇逊在4月30日去信给他儿子时说:“新总统干得十分出色。”接着他说,在罗斯福死前两天,他偶然有机会和杜鲁门详谈过,“从此就对他有个明确的印象。他为人坦率、果断、单纯、非常老实,……我想他会很快掌握总统工作,取得人们信任。由他当总统而不是亨利·华莱士,我认为是天赐之福。”
马歇尔、李海、哈里曼和艾奇逊等人是第一批改变看法的人。其他的人经过较长的时间才佩服他,而有些人则几乎要在他们脑袋上猛击之后才转过来,而杜鲁门刚巧又长于此道。他己决定任命密苏里州一位老朋友约翰·斯奈德为联邦贷款局长。于是,他把前任局长杰西·琼斯召来,把决定告诉他,琼斯感到突然。他原以为事前会和他商量一下的。他问,“总统逝世前,就决定这个任命吗?”
“不”,杜鲁门回答说,“总统是刚刚决定这个任命的”。
4月底,《日内瓦论坛报》一条标题说:局势发展迅速,大事似乎接踵而来。确实是这样。5月1日公布了德国元首的死讯。公布那天晚上朱莉·安德鲁斯第二次看到伦敦入夜后灯火通明。5月2日攻占柏林。同一天晚一些时候,在义大利的德军投降。两天后,在荷兰,丹麦和德国西北部的德国国防军司令官们宣布投降。然后,5月7日阿尔弗雷德·约德尔将军【当时德国最高统帅部参谋长。——译者】及其属下人员在兰斯市签署无条件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