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多委屈。」我逗他。
「委屈?我吗?大概是表达不善。」他也轻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渐渐了解着他未婚妻的性格。
我再次感觉到他的改变。眼前的男子,每次见他,他就会变得更成熟,更有智慧。他就好像天空一样宽广,没人能看清他的极限。
第139章 婚约(下)
「说起来,公司怎么样了?」我知道海粟正在把总部迁进凤城。
「还不错,没人罢工。」他说,「需要一个月。在我们结婚后,我应该能和你一起上下班。」
「说得好像专门为我才迁的公司。」我拆穿他,「难道不是因为凤城更大,两家联姻能彼此带来经济利益?」
「至少我爸爸这么认为。所以婚期一定,他就决定要搬到这里,一方面受益于凤家的传媒,另一方面,凤城的名流世家很多。对了,他已经请专人开始製作家谱,打算在新屋设立第一座沧氏祠堂,可供后代瞻仰。」他虽然说得像开玩笑,我却知道都是真的。
「很佩服你爸爸。」想要为子孙后代留下巨大的树荫,这种执着在别人看来可笑,但我觉得值得尊敬。而且沧茫能从白手起家,到今天成为巨商,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都说海粟是商界奇才,那是因为他承继了父亲最优秀的基因。
「在做生意方面,他的确有自己独特的一套。」他承认。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千万别客气。」都举家迁移了,我不好意思干看着。
「那么,请你帮忙买个房子。」他还真需要,「我和爸爸忙着新公司的事,母亲在帮我们置物业,三个妹妹又不会打理。」
「这有什么问题。」我痛快答应。
「装修也得麻烦你。」他给了更多压力,「一个月后能搬进去最好。」压力非常大。
「一个月?」就算现在开始找,也需要一段时间,「装修交给我恐怕不好,你母亲的喜好跟我不太一样,要是她不喜欢——」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爸决定搬家的另一个原因?」他横插一句。
「是什么?」我洗耳恭听。
「他厌倦了一屋子的石膏和金色,想趁机换个和之前全然不同的风格。而他是一家之主。」他根本是在明示我了。
「明白,收到。」我只要让他爸爸喜欢,另一个就不能说不好了。「海粟,你是在利用我吧?」
「我是商人,请别期待更多。」他眼笑弯了,很感性。
「看来我们俩都挺优秀的。」我先算计他,现在轮到他来算计我。
是啊,彼此知道对方的想法,却愿意和对方合作。互相坦然,相处也极愉快。他觉得真是难得。
把海粟送回客房,我回到自己房间,洗澡刷牙,洗洗脸,穿着睡衣走出来。
纱帘撩动,风中有甜甜的花香。
「嗨!」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转头,看见那行走在白夜间的男子,坐靠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枝白色百合。
「夜日!」我不会再把他和雪错认,脸虽然很象,性格截然不同。
他外形没变,只是身上暗魇的魔魅更深,眼睛里的野心盛烈,黑色的猎豹低伏着,屏息。
「好久不见。」他终会来找我,我知道,「花是送给我的?谢谢。」
他跳下窗台,身手矫捷。一身黑衣,和夜色融为一体。走过来,竟染暗了周身的光亮。他将百合放在洁白的床上。
「深夜拜访女士,没有见面礼不太好。」他狂放一如既往。
「你居然还是绅士。」我走向冰箱,「啤酒要吗?」
「听说凤家的梨酒很醇。」他倒是不客气。
「我这儿可没有。」都在酒窖呢。
「所以来这儿之前,我去了酒窖一趟。」他从口袋里拿出铜製酒壶,晃了晃,「今天你的大喜日子,我想不会介意客人的不问自取。」
「你可真会选日子。」来得早,不如来的巧。
「那当然。想要别人报恩,应该等对方心情好的时候。」他没喝酒,只把壶放进口袋。
「是时候了?」我看到他时,已经准备好。
「准确地说,开始了。」他扔过来一样东西,我接住,是U盘。
在等待电脑启动的时间里,我和他閒聊。
「你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就该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找蓝蒙。」比起单凉,他是更接近蓝蒙的人,「他在哪儿?」
「他是我舅舅。」他明明白白拒绝回答我,「虽然不喜欢,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总不能将他直接送到他敌人面前。」
「从什么时候起,你那么尊敬你家那位长辈了?」他的心早野了,我不明白他还要等多久。
「从他被我家最大的,说了算的那位管束得很紧开始。」他指指电脑,「快点拷贝。」
里面只有两个文檔,几十秒就行。我把盘还给他,打开第一个文檔。里面跳出一百多个公司名字,地址,联络方式,经营范围。
「什么啊?」我看不明白。
「如果把这些公司全部弄垮,你需要多久?」他问。
啊?!「全部?」他以为我是开兼併公司的吗?
「全部。」他的眼神完全没疑问,很笃定。
「光看名字,我不知道。」需要更详细的资料,「不过就算是濒临破产的公司,谈收购兼併都很麻烦,更别说百多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