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明白过来,皇太极绝不会因为法不责众而轻饶过多尔衮,那他们上的请罪摺子——
岳托等人脸上透出慌乱,暗骂自己该死,怎么忘记了皇太极的性格?当初他还是大汗的时候就敢让代善跪宫门,如今当皇帝已经五六年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哪怕他们联合起来,也斗不过手握重兵的稳居皇帝位的皇太极,更何况这些亲王旗主也不愿意见到八旗分裂,大清内斗,耗费国力,所以当初他们才会被说动共同上书请罪。
皇太极冷冷的一笑,手搭在了龙椅扶手上,轻轻地敲了两下,“知罪?该死?朕的话还管用吗?你们眼中还有朕?”
“皇上,奴才错了。”岳托诚恳的磕头,低声道:“奴才只是不愿看到八旗精锐虚耗,睿亲王他——他并不是公然抗旨不遵的。”
旁边的旗主王爷们连连应和,诉说着当时的迫不得已。皇太极扫了一眼站立的豪格,在跪下的众人之间,竟然发现唯一没有上请罪摺子的郑亲王济尔哈朗,心中暗自点头,对他的评价更高上两分。
略过豪格,皇太极突然点名:“叶布舒,你对此时有何想法,同朕说说。”
叶布舒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抬头望着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太极,嘴角扯出一分自信的笑意,朗声说:“皇阿玛,儿子认为睿亲王多尔衮该罚,众旗主王爷也该罚。”
“嗡”的一声,随着叶布舒掷地有声的这句话落地,大殿里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聚焦在叶布舒身上,就算是他为讨皇太极的欢心,可是这话也太容易得罪人了,难道他就不为以后着想?这不是将八旗旗主们得罪光了吗?
“豪格,叶布舒说的话你赞同吗?”皇太极看着叶布舒,却张口叫了豪格出来。
“皇阿玛,儿子——儿子——”豪格面带犹豫,左右为难,他没有叶布舒的无所顾忌,咬咬牙闷声说道:“一切由皇阿玛圣裁。”
“皇阿玛,儿子话还没说完。”叶布舒出乎众人意料的再次开口,皇太极拧着的眉头鬆缓开,嘴角上扬,“好,你接着说。”
“睿亲王多尔衮违抗皇阿玛的旨意,虽然情有可原,但圣命不可违,这是大清的规矩,任何人都应该遵守,所以应该按律处罚,以儆效尤。而随同睿亲王出征的旗主王爷,不晓得规劝主帅,虽有云从睿亲王上请罪摺子,却不晓得其中关节,虽也应处罚,但应分轻重。”
众旗主亲王脸更红了,他们此时同样明白过来,自己是被多尔衮拉下水的,搅入到睿亲王和皇帝中间。
“云从一词用得好,说得也好。”皇太极猛然起身,锐利的目光落在羞愧的旗主亲王身上,手指点着他们,“你们都是朕亲自册封的亲王,朕将八旗交到你们手上,原是指望着你们能尽心尽力,共保江山,可是你们却人云亦云,你们这样让朕怎么放心?请罪摺子?你们当朕不敢罚你们?”
“奴才知罪。”众人羞傀得很,满德海棒着请罪摺子上前,皇太极随后抽出一本,扔在了岳託身上,怒道:“如出一辙,恐怕是出自一人的手笔吧?你们当朕是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