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也不去,错车了。」
司机骂了一句,关了灯,呼地把车开走。我和方方走到停自己车的地方,摸黑坐进去,也很快开走了。
「你说,亚红会不会把咱们抵出去?」路灯一盏盏闪过,方方问我。「我想不会,那样对她没好处。这种事弄好了也就抱留几天,弄不好,也不过劳教两年,要是加上团伙敲诈罪,那就是十年八年大刑。况且她也不是第一次进去。」
「可警察已经看见咱俩了,他们不会傻到真相信咱们是等计程车的过路人。要是警察诈她——肯定得诈,逮着一个,没破的积案都拿出来诈一遍。」
「我想信这段时间没人报过案。」
「你怎么知道有没有别的笨蛋也在干这号买卖。」
「起码今晚没事。」我把车拐进楼区,停下,「我只担心亚红送了劳教,咱们这挺带劲的买卖就干不下去。现找别的姑娘,又得费一大通劲。亚红人真不错,合伙干那么长时间,一点漏子没出。」「吴迪怎么样?我看她不赖,又有味又会外语。」
「她不行。」我们下来锁了车,点上烟往我们住的那栋楼走,「她跟亚红不一样,你让她倒贴她都干,可叫她卖,打死她也不干。」「没那事,她有什么了不起,身上是不是人肉?」
我们进了楼门,边上楼边说。
「你得了吧,别打她的主意,我已经决定不理她了。」
「你是不是,」方方说:「有点爱上她了。」
「没有。」停了下,我承认:「我挺喜欢她。她一哭,我有点受不了。」「嗬嗬,就跟你肚子里还长了点良心什么的似的。」
「嘘!」我一把抓住方方,僵立在楼梯上。楼道里没灯,黑漆漆的,我们住的单元门口站着一个人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警察,接着想到:跑!但我们离的是这么近,跑能跑几步?再说,也不可能只来一个警察蹩在门口。我真后悔没观察观察就冒然上楼。很快,我又感到怀疑,这个人看到我们并没动,而且好象是个女的。「谁?」我强作镇静走上最后几步楼梯,看清了,是吴迪。
「你在这儿干嘛?」「我没地方去。」儘管我被吓了一跳很恼火,但不是警察,也鬆了口气,掏钥匙开门、拧亮灯。吴迪进了门,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往沙发上一坐,包一搁,不笑也不说。方方垂头丧气跟进来,看到吴迪的椎儿,倒给逗乐了,冲我挤下眼。我到厨房看有什么吃的,找出两袋方便麵和几个鸡蛋。我把方便麵撒开一锅煮了,支上平底锅准备煎鸡蛋。
「吴迪吴迪。」我喊她。
她悄没声地进来站在我身边看锅里渐渐化开的猪油。
「会煎鸡蛋吗?」「会。」我把位置让给她,她默默地、麻利地磕了个鸡蛋放进油里,蛋清在热油里鼓起泡,变得雪白。
「煎老点。」「嗯。」吃完夜宵,方方去睡觉,吴迪收拾碗盘。
「搁这儿吧,明天再洗。」
吴迪没理我,端着碗盘去厨房。
我上了床,打开檯灯,想了会儿亚红。吴迪擦干手进来,坐在一旁。「到这儿来。」我叫她。
她不说话也不动地方。
「赌什么气,你要在那儿坐一晚上?」
我下床走过去,一把将她抱上床,她紧抱着我,嘤嘤哭起来,「我恨你。」「你呀,也是鸡屎拌麵——假卤(鲁)。我的确有事,你也不是看不见,今晚差点回不来,让狗子兜进去……」我胡乱解释着,解着她的衣扣。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似乎睡了一觉,看看表还不到三点,吴迪一点动静也没有,可能睡了,我凑过去看看她,吃了一惊,她在黑暗中大睁眼睛。
「老流氓。」「什么?」「老流氓!」她一字一板地说。 亚红被警察逮走后,儘管我估计她不大会牵连到我们,卫宁也来说,那次只不过是饭店保卫部门的一次突然清查,警方只是协助,并不是真发现了什么问题,我们还是采取了些预防措施,停止了活动,分散居住。我住到方方那套房子里。吴迪从那天晚上后,对我有了清醒的认识,但她还是经常来找我。她十分矛盾,加上我无事可做,也不象前些时候那样冷遇她。有时还骗骗她,说我和其他女人早断了来往,使她将信将疑,愈发难以自拨。
「我可以不在乎,你过去干过什么我都可以不问不管,只要你从现在起对我好点。」
「挨揍打呼噜——假装不知道。你说不在乎,现在你是不在乎,将来呢?我可以向任何人公开,就是不能授柄于我的老婆。」「你打算和我结婚吗?要我当你老婆?你不必忙于答覆,我不催你,只要将来有一天就可以,我就等你。能给我点希望吗?」「你都听什么了?」我不想给她哪怕是一根稻糙,「我不会跟你结婚的。不是不跟你结婚,跟谁都不结婚,我根本还没考虑过结婚。」「……」「其实,你也是鬼迷心窍,你跟我结婚有什么好?
要说结婚,你还是找韩劲那样的老实小伙子结婚好,一定会对你好一辈子的。我可就说不准了,即便现在喜欢你,一旦你老了,十之八九会去另觅新欢。「
「我也知道。」她凄凉地说:「我不是不知道韩劲爱我是一心一意。那天我一个人夜里在街上逛来逛去,伤心得不行时,也想过去找韩劲。」「为什么没去?」「他那么好,那么相信我……我不忍让他喝人家的洗脚水。」「什么?这话也出来了!闹了半天,你新cháo来新cháo去,骨子里还有这么多封建积垢。白念那么多书了,都尿出去了?」
「这不是封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