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词笑笑:「舒公子最是热情好客,他早上还答应我要带你出去逛逛呢。」
小周连声说好,马上就顺竿子爬要舒书带他去城里。舒书看看小词,点头笑了笑。
小周临行前,小词偷偷交给他一块帕子,吩咐道:「一会在马车上,他必定要准备茶水,你装做一不小心撒了些在他身上,然后用这帕子给他擦擦。」
小周接过,激动地问道:「有什么用?」
小词抿唇一笑:「就是让他在花楼里乐不思蜀啊。」
小周恍然大悟,嘿嘿贼笑,将帕子放在了怀里。
计遥见小词和小周神秘兮兮地窃窃私语,过来问道:「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我就是交代他要保持理智,保持清醒。」
小周一拍胸脯:「双周大侠也不是白叫的,定不辱使命。」
舒书在马车前侯立,那温文尔雅的面容和神情简直让小词有了错觉,仿佛当日柳梢阁的舒书是另一个人。
舒书和小周一走,计遥马上动身。小词要去,却被计遥拦下。
「你水性不好,天气又寒,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再说,万一云老伯进来,你还可以敷衍一下。你安心在这里等我。」
「计遥,我担心。」她明澈的眼睛在烛光里星星闪闪,仿佛有水汽氤氲。
计遥心里一软, 低声道:「我下去看看,不会有事。」
小词双臂环上他的腰,担心依依却默默无言。他微微一僵,手臂将她搂一搂,然后飞身而去。
小词等在房中,激动又担忧。时光过的缓慢之极,屋子静得似能听得自己的心跳。她看不下书,静不下心,一双眼睛盯着沙漏,望穿秋水。
过了半个多时辰,突然,屋子里奇怪的一声响,似乎是器具撞击的声音。小词一惊,立刻从恍惚中警醒。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门窗紧闭,那来的声响?
又是一声!她按捺着惊惶,循声看去,只见床头的一隻帐钩突然晃动起来,和另一隻碰在一起,发出声音。声音并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让人心惊。
小词毛骨悚然,呆呆地看着那隻帐钩。金钩的分量不会轻到被风吹动,而此刻屋里并无一丝风!
那金钩微微摇晃着,撞着另一隻,不急不徐,在这寂静的夜里诡异而惊竦。
小词想上前查看却惊恐得挪不动步子。精美豪奢的一张阔床,雕花镂纹,从承尘垂下的纱帐有两重,一重轻薄,一重厚重。帐钩鬆鬆地勾着薄如蝉翼的那一层纱,金钩动,薄纱漾,如一池春水被风撩拨起浅浅涟漪,说不出的诡异。
她慢慢后退,退到门口,只差夺门而逃。
那金钩又不动了。静静地悬在帐下,只有薄如蝉翼的纱帐在微微抖动,提醒小词,刚才她并没有看花眼。
小词定了定心神,慢慢走过去,手里握着一方砚台。
这张雕花紫檀大床,做工精緻繁复。床头雕刻一对花瓶,上插莲花莲蓬,寓意连生贵子,旁边的和合二仙寓意夫妻和美。小词细细观察床头,床的顶棚及床前的踏板,都看不出一丝破绽。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那金钩,也无一丝异样。
她退后一步,心里稍稍安定些,不再盯着沙漏,只盯着那金钩。而金钩再无动静。
突然,床的后面一块雕花板子咯吱一响,倒在床铺上。一个黑影从床板后一个翻身跃了出来。小词一个疾退,手里的砚台直扔过去。她正欲大声呼救,却发现这人居然是计遥!
他一身湿漉漉的,头髮上还滴着水珠。
小词又惊又喜,扑上去问道:「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
计遥笑了笑,道:「我找到了。」
「真的?」
小词正欲询问,计遥突然看着房门面色一凝。
有人敲门,计遥一个转身上到床上,放下了床帐。
小词以为是云长安,走到门口一开门,却愣住了,竟然是舒书!
他轻飘飘地笑着,手里的摺扇有一下无一下地摇晃。
「你,啊,小周呢?」小词有点语无伦次,决没想到他这么快去而復返,幸好计遥动作快已经回来。
「我正是要来和计公子说一声,小周现在正在闭月楼,估计明天才能回来。」
小词底气不足地问道:「闭月楼是那里?」
「哦,城里最好的青楼,头牌名叫闭月,啧啧,名不虚传。」他意味深长地笑着,又对门内看了看。
小词心里一凉,老天,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舒书全身而退,却把小周给搭进去了?
舒书望着门内,似漫不经心道:「计公子不在?」
「啊,在。」
「我也閒着,想和计公子下一盘棋可好?」
小词一看他欲往里进,有些急了。
计遥在床帐里朗声道:「舒公子,明日吧,我和小词还有要事。」
舒书眼眸一紧,一道厉光直往床帐而去。小词耳根儿一热,计遥真是口不择言,在床上能有什么要事?她羞得低了头,只恨舒书来的不是时候。
舒书果然悠长地「哦」了一声,却是半酸半苦含义颇深的调子。
小词脸上一热,这才明白计遥若不是这样说,以舒书的厚颜他必定要闯进来。
舒书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小词一眼,低声嘆了口气,竟有些怅然的意思,施施道:「那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