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儿,下午是不是还有课?这个点赶回来来得及回学校吗?”大太太还是很向着白沫的,除了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让郭夫人早点告诉白沫紫菱家的电话之外,她竟然还用白沫的工作当了挡箭牌。
“哎,沫儿,对不住啊,阿姨打了一天牌了,第一次拿到这么好的牌,真心想分分钟盯紧点,这下我可要赢大的了。大姐,我可不稀罕你点炮,我自己要赢你们三个的钱。哈哈”郭夫人边打趣地回着刚才大太太的玩笑,边从自己随身带着的钱夹中拿出一隻钢笔和一张便签纸。快速的写字声音过后,白沫就拿到了紫菱家的电话。
“你还想赢我们三个的钱?莲姐姐心思很多嘛,我们赢你的太多了又怕你说我们合起来赢你的钱,大不了这一局让着你了。”二太太听到郭夫人刚才的霸气自信无奈地打趣道。
“好了,我先回学校了。你们继续玩儿吧。阿姨、大伯母、二伯母、妈妈”白沫总是习惯先把话说完,称呼放在最后,好像她是故意在强调似的。
白沫离开房间后几乎也是一路小跑,她很着急的原因很简单。现在距离七八节的课程时间也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从家里开车过去学校倒是只需要十分钟,但是她现在心思不定,根本无法专注讲课。她知道,自己必须要给紫菱打一个电话。
白沫到了自己房间后立马去了客厅按照郭夫人给的电话号码拨了电话,话筒中阵阵嘀嘀的等候音让她害怕,终于对面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喂,哪位?”
没想到接电话的竟然是紫菱,白沫还以为会是佣人,不过这下更好了,只要直接道歉就可以了。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早已经准备了很多的话,白沫却发现话堵在喉咙处的位置而发不出声音?她的心快速地跳动着,终于还是咬紧嘴唇,发出了声音。“是我,紫菱”
对方那边如同白沫这边一样,也是等待了很久之后有了回音。“哦,白沫,有什么事情吗?”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白沫知道,如果不真诚地道歉,自己从今天开始,都不会真正地享受生活中的片刻宁静。或许她和紫菱之间相差的也仅仅是不完全一致的人生观而已。
“我打电话来是想说,刚才在酒吧……我做的很过分,我不应该干涉你和他之间的事情,紫菱,请接收我的歉意吧。你知道,我是永远会站在你这边的,我是你的好朋友,我害怕看到你受伤害,我可能做得有些过激了,紫菱,我……”白沫反覆说来说去才发现,自己作为一名能说会道的教师竟然也会有词穷的时候。
突然白沫听到了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可爱笑声,紫菱的笑声如晃荡在屋檐下的瓷风铃一般在白沫的心间旋转着、跳跃着。
“好了,你这傻丫头。我什么时候和你真正生过气?你忘了以前了。我和你为了你老公的事情还闹过情绪,但后来还不都和好了,不过我没想到,你道歉的样子还真是傻里傻气啊。笑死我了,哈哈……”听到紫菱的慡朗笑声后,白沫悬着的一颗心早已经放下,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是需要哄女生的。
想起来平时日子里她偶尔和安易许之间因为意见不同而产生分歧的时候,白沫一般都会选择冷战的策略,等到冷过了之后,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安易许主动“求和”。
原来白沫这么讨厌哄女生,原来男生也可以这么辛苦。
和紫菱简单地互诉真情后,白沫紧忙叫孙师傅送自己到了学校。白沫知道,等待她的是战乱中情绪无限焦急却又无能为力的学生们,此时此刻的学生们很多都已经没有了心思要去学习,甚至几个言行过激的代表甚至敢于公开在课堂上和老师唱反调、大谈此时读书之无用、或者企图进行自己慷慨激昂的演讲。
白沫自己其实都不清楚,在现在日军已经打入中国的情况下,读书还有什么作用,但是不读书的话,这群孩子又能去做什么呢?战士?战地记者?医护人员?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自己的班级,今天学校给她安排的课程是文学课。这种不温不冷的课程即使是在衣食不缺、五谷皆丰、人民精神生活极其丰富的今天,对于学生来说都更像是一场扩展视野、丰富想像力、自诩为“精神比物质更重要,不要麵包可以画饼充饥”的主观课程,学多学少完全在于自己的主管掌控。更何况是那个年代呢?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白沫还能听到教室中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然后从窗户中瞥见了白沫身影之后,教室中就立马传来了有学生引起的嘘嘘声,接着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学校的上课铃声在白沫刚走到讲台中间的时候就警惕地响了起来,好像是在一次次地追问白沫这节课到底有什么开课的必要,这群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的孩子是否应该被放到社会上一般。
白沫试图清喉咙,声音饱满地去说今天讲课的内容,却发现喉咙中只有小声嘟囔着发出的不自信的一句话“今天我们来讲爱伦坡的一首诗歌,大家把书翻到39页。”
如此静谧的氛围中夹杂着节奏不统一的错乱的翻书声,白沫皱起眉头看着台下的学生们,她们有的单手托腮,有的随意地趴在桌子上,有的则是永远一副醒不过来的睡眼惺忪模样,而有的则是压根没有翻书,眼睛直直地看着白沫。
白沫自己没有如此的定力和耐性,她拿起了书走到了讲台下面,心里想如果能走到学生中间,并且通过Q&A的方式讲课,学生们的注意力应该会更好地集中在学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