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骁把他摆正,神情严肃。
「我现在对你……没有那么简单,」闻骁凝望他的眼睛,「一开始会和你接近,也不简单。」
「你,接近我?」夏珏怀疑道,而后想到两人初遇时,赤诚相对,闻骁接连的转变:中途想要接受他,顷刻又拒绝。
闻骁说:「那时候我对一项计划全心全意,就是报復我爸——我爸是反同人士。」
如果不是夏珏开口说喜欢他,激起他深刻入骨的道德准则,他真的不敢想像那一晚会发生什么,他和夏珏的关係又会有一个如何糟糕的开始。
夏珏咬了咬嘴唇,有点明白了,问:「那现在呢?」
闻骁忽地笑了一下,说:「你是我的宝贝。」
他这一笑,冷冽的眉眼倏尔融化出暖意,硬朗的面部线条舒展开,像利剑挑起飞花,刚与柔达到一种平衡。
夏珏被这一句突如其来的情话穿中心房,软的,热的,红的,低伏在闻骁腿上。
闻骁垂着眼睫看他,双目转为幽深。
「我可能会……吞没你。」闻骁说。他用了一个修辞,显得委婉一些。
其实更直接的是:我会侵占你。
五年的执念没有了,他又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这种喜欢难免会掺杂着之前未了结的病态的偏执。
夏珏沉浸在甜蜜里,没有发现闻骁的话有什么异状。
闻骁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物件。这件东西他带在身上很久了,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夏珏,现在他忍不住了。
夏珏说,在家等他。
在家。
闻骁和闻如是很亲,有一种相依为命的亲。即便如此,闻如是有自己的事业要忙,读书时常年在国外,工作后又定居上海,闻骁已经很多年没有体验过被一个牵挂自己、自己也牵挂的人在家等候的感觉了。
「要吗?」闻骁把那枚小物件拈在指间,状似无意地问夏珏。
夏珏在他腿上翻身,仰躺着,视线触及那样东西,一顿。
思绪炸开,空白。夏珏几乎忘了呼吸。
——那是一枚戒指。
电光石火之间,夏珏陡然明白了什么,像生怕错过机会一样,猛地要坐起来,被闻骁强硬地摁回去。
「要不要?」闻骁盯着他问。
夏珏发不出声音,一直点头。
闻骁感觉喉咙里有些干渴,喉结耸动一下。他牵起夏珏的手,动作很慢地把戒指套进夏珏的无名指。
戴上了,明明事先没有量过尺寸,可就是正好。
夏珏头晕目眩,心房里旖旎的情感即将满溢,爆裂,放了漫天盛大的烟花。
「还有一隻呢?」夏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我也给你戴。」
「没了。」闻骁却说。
夏珏紧张起来:「是不是特别贵?」他以为闻骁钱不够,才只买了一枚。
闻骁道:「不是。要一对的话,你自己去打。」
夏珏抬手,看那枚普普通通、毫无花样的银戒指,恍然如梦。他听懂了闻骁话里的意思,这隻戒指是闻骁亲手打的。
视线盪出水光。
「又哭?」闻骁好笑地捏他鼻子,捉弄他。夏珏泪意没了,张嘴想咬闻骁的手,咬不到。
幼稚兮兮的一通嬉闹,貌似两人都年少了十岁。
「之前在电话里你说了什么?我没听清,」过后都坐直了,闻骁问,「地图?」
夏珏说:「我在家看了看地图,想熟悉一下,不然只能跟着你跑,像只小哈巴狗。」
「这就不想跟了?」
「你明知道不是不想……」夏珏一隻手悄悄爬上闻骁的大腿,「还有就是,凯哥给我打了电话,说能给我介绍一个国庆期间的活,薪水挺高的。」
「他喊你去打工?」闻骁捉住他的手,惩罚地捏了捏。
夏珏解释:「是我托他找。我以前都是这样,有小长假就趁机去干点活,时间充足,工资也特别高。不然就我爸那情况,我们早饿死啦,哪还有机会见到你。」
「别去了。」闻骁不赞同。
夏珏想起一部电影的台词,模仿道:「不工作你养我啊?」
闻骁也看过那部电影,他挑眉:「你说呢?」
「……还是别了,」夏珏摇头,「那样绝对不行。」
他知道闻骁家里条件好,但那些和他没有关係,他不能要。
闻骁倒也不是那个意思,他自己还啃着老呢,就道:「不是不让你去打工,是说你难得来上海,徐成凯那边就别回去了。我给你找个更好的?有钱拿,也不耽误玩。」
「真的?」
「我和你一起去,还不够真?」
夏珏很信闻骁,本来也只是随口问而已,眼睛弯起来,一笑,又把头搁在闻骁肩上,蹭一蹭,像撒娇。
「说句好听的。」闻骁动动肩膀,不让他白蹭。
夏珏很听话,抬高身体,贴在闻骁耳边道:「那你想听什么?……」
闻骁耳尖一麻,心酥了一样,听见夏珏说出了一个别样的称呼。
第50章 候鸟6
下午,他们就近逛了田子坊。
类似重庆的磁器口,慢生活的地方:老街,旧屋,小铺与艺廊,咖啡馆与酒吧,中式古朴与西式浪漫。田子坊是上海老弄堂,巷子更窄,路上、街边,走着、坐的,都是懒懒散散的閒人游客,谈天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