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大喊着:“太医!太医!”
满城抬起泪眼望着他,他却已抱着蔚阳衝出了房门。
彭鸿的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喊他回来。
满城垂下了眼帘,回过头,趴在满都身上,默默地合上了眼睛。
第19章 羞耻
年幼的小王爷夭折之后,如众人所料,圆辽王下旨重殓开丧,全城上下祭祀服丧。
整个圆辽城白纱素裹,纸钱遍地。
修仪进了容喜园,正好遇上往外走的章周,便问:“蔚阳怎样了?”
“只是受到惊吓,动了胎气,休息了两天,已经好多了。”章周踌躇片刻,问:“满城怎么样了?”
“你自己不会去看看啊?”
章周平静地说:“那里的丧礼有你打理,我就不过去了。”
“那倒是。”修仪尖酸刻薄地挖苦他:“反正满城也有人关心,不需要你。唉呀,忠善真是好孩子,不像有人,薄情忘义,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章周心里一阵抽搐,强笑一下,抬腿就走,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叫住修仪,低声道:“邓国那里送消息过来,金音得知满都的死讯病倒了。”
修仪皱眉问道:“你是说她暂时不会回来了?”
“她今年不会回来了,消息还说她怀了邓王的孩子,邓王要她留在宫里修养,不让她出来颠簸。”章周说着这话,面上的表情柔和了一点。
修仪露出惊喜的神色,眼里盈上了泪,“那太好了。”
章周默默地点了点头,正回身要走,修仪拉住他,颤声问:“章周!你真的不去看看满城?”
章周一愣。
修仪落泪道:“章周,满城他好苦,我都看不下去了。”她扫了眼容喜园,将声音压得更低了,“自从蔚阳来了后,你就更加冷落满城了,你若是这么嫌弃他,当初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呢?”
“我……我没有嫌弃他。”
“放屁!”修仪怨恨地怒视着他,“你想什么我还不知道?你这个自私透顶的男人!你毁了满城一辈子!你若是不爱他了,就儘早和他说清楚!让成忠善带满城离开这里罢了!”
章周动了动嘴角,蓦地红了眼眶。
修仪横他一眼,进了容喜园。
“唔……”满城张了张口,吐了忠善一身。
那些流动的秽物顺着忠善的脖子往下滑,忠善一笑,轻轻问:“吐出来舒服点了吧?”
“没……有……”满城在他背上抹了抹嘴巴,“没有,我还是难受……”
“难受就少喝一点嘛,每次都这样,”忠善心疼地劝道:“这样多伤身。”
满城翻了翻白眼,含糊不清地说:“伤就伤嘛!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别乱想。”
“你也说我乱想!我们夏家的男人顶多只能活二十几年,真的,每一个都是,真的啊,忠善,是真的,你不是说了相信我的嘛……”满城喃喃着,突然咬住忠善的耳朵。
“哇!”忠善忙讨饶,求道:“我相信!你快鬆开!”
“呕……”满城又是搜肠刮肚地吐到了忠善肩上。
忠善放缓了脚步,问:“是不是走得太快,颠到你了?”
“呕……咳咳……”满城吐完,将脸伸到前面来贴着忠善的脸,问:“你都相信,他为什么不信?”
“他就是相信,又会怎样呢?”
“……他相信的话,就不会再让我去杀人了,他就会带我离开这里,他会用剩下的时间好好疼我,他会……”满城说着,已忍不住抽噎起来。
“你也知道你在骗自己啊?他什么都不会做的。”
背后的人哭泣不止。
忠善背着他,默默地往前走。
天空中是沉沉的云雾,四周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进了仲碧府,猛然发现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忠善眼里充满敌意,毫不畏惧地盯着那个人。
满城突然发现不再摇晃了,他微微睁开了眼,看到了在面前的黑暗中,一个人缓缓立了起来。
“章……周……”
忠善听到他在自己耳边唤出这个名字,几乎要立时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