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房子是朋友的,他是我老乡,后来发达,跟着人炒房,手上好多套房子。他知道我没有房子,那房子我住,只要交物业费,水电费就行,他如果要卖,我随时就得搬走。」
对面的男声沉默了一会,「和你联繫那人,对方什么样?」
「男人,三十多岁出头,平头,一般人。又像是个拿权的。」阿生慌张,而不确定地说。
好在对方没深究,「那你女朋友,知道你的真实情况吗?」
「她不知道。」阿生说,「她没问过,她……和她老公关係不好,整天都一个人在家,我看她可怜。」
一阵静默之后,第三个男声低低骂了一句,「他妈的,原来是个穷鬼。」
「银行卡给他收了。」另一个男声说,「这种卖女人的钱,我们都看不上,应该捐出去修桥铺路。」
阿生大惊失色,挣扎道,「你们不是说我老老实实说,就把钱给我留下吗?」
头上一疼,是被人拍了一巴掌,就听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们说的是,你说实话告诉我们财路,我们才把钱给你留下,你现在说的什么?第一我们不认识甄宝珠,第二,你也说不清,我们该去找谁。这叫财路吗?这他妈的叫死路一条。留着你小命已经够意思,你要觉得委屈,就去报警吧!」
一阵响动,他被提溜了起来,扯着跌跌撞撞向外去。
看到他们离开,干启关掉电话。
宝珠微微嘆息。
向诚说,「所以说宝珠你就不用担心,问几句话,又不拆胳膊卸腿。还弄了点钱,可以去农村盖几间小学。」说拆胳膊卸腿的时候,他意有所指看向干启。
干启手插进裤袋,皮鞋踢开脚下的一块水泥,这是在影射他打贾承悉那件事,怕他忘了吗?他说:「他现在也算因祸得福了吧,起码我给他找了个前程。」
手搭上宝珠的肩头,「是不是宝珠?」
宝珠执着望远镜,周围看了一圈,透过镜片,却没有信息传递到她的脑子里:昨晚贾承悉已经做了决定,他愿意到外地去闯一闯。
离婚那次,截了贾家三千万,从荣耀钧那里拍了件东西,原本想捐给博物馆,可到现在还在自己家床下扔着。如今倒是好,干启直接给了三千万打发他去外地,真真一了百了。
她的右手放下,塞进干启的手里,小声说,「谢谢,回头,我们攒够了三千万,就还给你家。」
干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向外走。「那钱,是咱们俩好之前我花的,其实可以不用算夫妻共同债务。」
宝珠的左手也缠上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侧一脸笑容。
向诚他们不知道之前的渊源,只知道干启去年注资两亿到刘响的公司,这次终于派上了用场,三千万就干干净净送走了大麻烦。笑着调侃道:「宝珠,小启去年就放了两亿到刘响的公司,现在一举解决大麻烦,知道的时候,有没有非常感动?」
「没有,」宝珠实话实说,「太贵了!」
「贵什么呀?!」干启说,「这件事情也是时机,他现在正好丢了人,去了外地,如果能建立起来自己的事业,他以后应该就不想回来了。」
他看向宝珠,「我现在算是怕了,一个陶念情算什么,他不走,将来还不知道招惹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女怕嫁错郎,这句话,从你身上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宝珠笑了笑,其实这种事,放在很多男人那里,也许一早就该不耐烦了,还好干启不这么想。
「何止女怕嫁错郎。」向诚突然插话,并且意有所指地看向薛利,「房地产的冬天也到了,你看薛利,是不是最近脸色正不好。」
薛利冷冰冰地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金融危机之后,你们东莞的几个合作单位,现在都苟延残喘,不要五十步笑百步!」
宝珠侧头看他,又看向诚。
「走吧。」干启笑着说,「估计外面他们已经离开。」
干启拉着宝珠走在前面,「今天这件事你怎么看?」
「现在两条线,一个是去跟给他打款的那个人,另一条线就是去跟那个记者,看看他到底是受谁的指使。」宝珠说。
「对!」干启看着她笑,「咱们俩想的一样,记者那里詹远已经在查,银行那边的资料我来。」他握着宝珠的手抬了抬,示意手腕上的时间,「今天实在太晚,明早一上班我就让人去查,回头给詹远送去。」
司机远远看到他们出来,把车开了过来。
「对了……」干启打开车门,「陶念晴你准备怎么办?」
「看来她这次是又找到真爱了,」宝珠看了一眼向诚他们,他们也上了车,她这才钻进车里,等干启坐进来,她立刻靠上他的肩头,「上次她要我离婚,也是口口声声为了爱情……既然这样,如果她的爱情真和自己想像中一样坚贞,我也愿意给她祝福。」
干启说:「其实我们不管她,她知道了那男人的真相,大概也会受不了。」
宝珠望去窗外,枕着干启的肩头,舒舒服服地望着黄昏的天,如果不是觉得这男人很有钱,怎么会愿意离开贾承悉。
车开的不快,天上的云,变幻着向后跑,她不由有些感慨,时间真的很快,她想起自己才来的时候,处理问题的手段很激烈,带着从前的戾气。那是绝不容别人触碰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