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生气了,她翻了个白眼,在原地吐魂。
「平锦。」鲁机早就在旁边等着她,实在是等不住了,出声问,「你最近问过R24的情况吗?」
「奥河!」
「哦……我改不了口,你知道他……」
陆平锦放弃和鞋底的斗争,直起腰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然你回去看看金钦的变动提醒?」
「行,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倒也……不算是。」
鲁机得到她肯定会看的保证后,还是皱着眉走了。
不知金钦又搞出什么么蛾子。鲁机是位很严肃的科学家,走的是脚踏实地的路,向来不喜欢金钦的灵活取巧。不过他不喜欢的事,一般也不是什么大事,陆平锦早上答应得好好的,却还是隔了两三天才猛地想起这事儿。
她念叨着从床头柜取来终端:「怪不得鲁机这两天见了面就瞪我,真忘事儿了。」
沈等则在她旁边靠着,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什么事儿啊?」
「不知道,他反正是老古板,丁点儿大的事儿就……」话没说完,陆平锦的表情就垮了,「完了。」
「怎么了?」
陆平锦经历一次迅速的重启,来回确认了几遍终端上的信息,崩溃道:「金钦又恋爱了。」
沈等则不方便直接去看她的终端,歪着头问:「谁家女儿?」
「我家的吧。」
沈等则没反应过来:「你哪儿来的女儿?快告诉我吧。」
「奥河。」
「哦……」他也愣了下,思考了一会儿,「还真是你家孩子……」
虽然沈等则平时看着有点大惊小怪,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受到惊吓,但在这事儿上,他还是挺冷静的。
陆平锦还在不断重启,他的思路已经飞奔了几百公里:「奥河会是比方修盛更好的选择吗?」
方修盛这个名字把陆平锦从当机边缘拖了回来,她给方修盛看金钦「已审阅」的标籤,回答了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把方修盛添加到金钦的选项中。方修盛是一个……任何手段都要用到极致的人,他没有感情,掌控欲很高,只是因为金钦从没完全服从过他,这才有了这么多年的纠缠。」
她认真地说:「旁人会服软,只要等方修盛获胜的新鲜劲儿过去,也就能彻底摆脱他了。可金钦是把硬骨头,他们硬碰硬多年,都低过头,也都感受过屈辱……」
「金钦是一个很执拗的人,他在乎的事我知道,但是没办法帮他。」
「金钦在乎的是什么?」沈等则摸了下终端屏幕上金钦的名字,「我倒觉得他在和奥河有关的事儿上挺浪漫的,是科学家的浪漫,我暂时还没办法送这样的礼物给你。」
「他……他能守住的东西太少了。」
想起前段时间过世的金觅,陆平锦也忍不住想流几滴「鳄鱼泪」。
她和金钦从小就是同学,她是知道从前的金钦的,灵动的少年,会对着妈妈撒娇,在妈妈偶尔疏忽时,能冒着狂风骤雨出门去交电费。
有一年母亲节,学校附近的花店挤满了想给妈妈买礼物的孩子,几乎都是女生,只有一个男孩,就是金钦。他们家当时不太宽裕,金钦在花店里转了好多圈,既觉得便宜的花衬不上自己的母亲,又怕自己的钱不够,最后託了一个小小的微型盆景回去。
「过了一两个月吧,」陆平锦笑着说,「他一来学校就闷闷不乐,我逗了他好久他才说,本来想着微型盆景好养又活得长久,谁知道金觅这么快就把它养死了!」
「小沈……」陆平锦在沈等则眉上吻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往上翘了翘,「我不知道你以为的感情、长久是什么,可是像金钦这样的人,他拥有过最好的,然后就掉进了最差的境地,他不断降低要求,但是没人可以了。」
「他是被自己走过的路,一步一步隔离成了孤岛。他知道,可他无从选择,不走这些路,就不是金钦,可走了这些路,他依然没能做回最好的金钦。」
「我们都在依从本性,在自己想要走的路上一直往前,好像挺对,但是都不敢回头的。」
成年人不敢回头,怕的是一眼看去,满眼皆是面目全非。
陆平锦怕突然出现的沉重压到自己的小男孩,所以她没有把话说尽。
不过好像还是给沈等则带去了负担,她试着捋了捋他睡着还皱着的眉,失败了。
「你怎么样?」她在小沈嘴角亲了一下,披起睡袍去了阳台,「今天才知道你的爆炸新闻,来关心一下铁树。」
「挺好啊。」
金钦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清醒,但是这个时间早过了他平时休息的点。陆平锦促狭道:「刚确认完关係,****烧不尽啊。」
「那倒不是,是他在逼着我看他做手工。」
「不是手工!」奥河第一万次纠正,「是爱好,我就喜欢这个。」
金钦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退回床上躺了下去:「听见没?说他就爱做手工,摺纸花,涂颜色,前两天硬要我买彩色丝袜回去,说丝袜做的玫瑰比纸做的更好看。」
「没见你给我买过丝袜。」
听见陆平锦在电话那头点了支烟,金钦低低笑了声:「别愁了,愁什么啊。」
「愁你啊,想没想好怎么办?现在还只是我和鲁机知道,方修盛呢?他都不算什么了,不怕伦理委员会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