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宏耀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验尸报告递给程延辉,「你自己看。」
程局接过,翻了几页,「你是说......昨晚和你们一起执行任务的,不是钟復,别的人?!」他的音量陡然变大,下意识捏紧手里的文件,「钟復在局里干了六年,和局里所有人都很熟悉,这么大个人消失、死亡、被顶替,并混在你们中间三天,居然没一个人发现?!」
程局显然难以相信,他抬起头目光凌厉地望向旁边,对方表情晦暗难猜。程延辉静了几秒,低声问,「.....你没发现?你们不是很亲近的吗?」
谭队没说话,显然不想回答。
程延辉没再纠缠,转移话题,「那除他们外,几个逃脱的毒贩尸体有找到吗?」
「没有,」谭宏耀在沉默中找回声音,「程局,你知道在后山,有一辆车曾经短暂出现,带走了第二批毒贩吗。」
「嗯。」
「我当时就离他们五米,那辆车出现时毒贩和行动组的人表现得一样惊讶,他们似乎并没有预料到会凭空出现一辆车,又或者说,在那群人的计划里没有这一个安排。」
「你是觉得昨晚行动有四个团体,我们龙安局、东南亚人、第二批毒贩和那辆车的人?」程局说。
「嗯。」
程延辉沉吟片刻,「不对,」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笔将谭队写下的两方人马圈住,「我觉得他们彼此认识,只是目的不一样。毒贩警觉性很高,如果没有一定程度熟知,他们不会上那辆车。有找到那群人最后的行迹吗?」
「没有,但可以确定他们和行动组一起进入了那条街。」
「有给后山的所有人做验尸报告么?」
程局看向谭队,对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推眼镜,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局里总共才两名法医,又是今早才上班,所以.....还没来得及....」
程延辉听着他说,眼里闪过一丝恍惚——他和谭宏耀其实在很多年前就认识,是读警校时住同一间宿舍的兄弟,只是毕业后不知由于什么原因变得很少来往,对方现在这副模样,倒是让他想起好多年前在宿舍,谭宏耀和他们宿舍其他人一起干坏事被抓住,看起来镇定自若实则心虚到不行。
「那就等等吧,」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十一点,下午应该就能出来。」
「你想怎样?」他曾经的舍友还没明白。
「我想知道昨晚是谁杀死行动组所有人的,你说他们身上的伤都是同一种手法造成,那就让法医给所有尸体做检验,看除行动组外还有没有其他人也死于同一手法。」
「如果有,就说明杀死行动组的人也在后山,是第二批毒贩所做的,如果没有....那就是车子里的人。」
「而且我觉得也许车子里的人和第二批毒贩并不是同一伙,你说验尸报告里显示行动组身上的致命伤来自同一人所为,那就说明第二批毒贩在他们死之前就消失不见,如果真的确认是凶手车子里的人,那对方很有可能将毒贩也干掉了。」
程延辉说,「我倒要看看,让我们全军覆没的是哪个杂种。」
☆、3.2
2.
陆殊同在中午十二点半才回到诊所,甫一进门,护士赵怡凌厉的眼神劈过来。
对方把他扯进治疗室——里头足有十几个病人在等待。
「......」
陆医生快步走到洗手间内洗手换衣服,出来后边披白大褂边低头问,「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他这诊所门店小、位置偏,周围没有什么住宅区,生意冷清到可能一天下来只有两三位病人。老实说陆殊同看到那么多病人时,第一个反应是许约换了新的办法来折磨他,要让他累死在诊所里。
「我简单看了下,里面那些人....好像都是吸毒的,」赵怡站在他旁边,小声说道,「频繁流泪打哈欠、胃痉挛、瞳孔放大、呕吐这些吸毒后的常有特征,他们都有,而且刚刚我藉口帮他们打针,手臂上全是针孔,有几个人的手指都是焦黄色。」
「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吸毒者过来?」陆殊同已经走到门口,听到后停了下来,皱眉看着里面神志恍惚的病人。
「我们昨晚虽然将AR23留给了警察,但M市不是只有雀哥一个人手里有那个毒品,今天早上有人出售了大量AR23,把它们流入市面。」
「谁,陆氏集团?」陆殊同问。
赵怡点头,「对。」
「不是说现在研製出来的AR23纯度不高么?」
赵怡翻了个白眼,「对啊....」
她才说完话,旁边陆殊同抬起手推开治疗室的门,走了进去。
——三言两语间,两人都清楚了诊所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来这么多吸毒者。
陆氏集团将做到一半还没完全成功的毒品向公众售卖,一方面是为了钱,另一方面,是想知道新毒品在不同体质的人身上会有什么反应。
也就是想找小白鼠做实验。
还得是向你收费的那种。
诊所里的这些,全是那些不幸与新毒品药性排斥、正在饱受不良反应折磨的人。
连远在市中心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诊所都能挤进这么多人,那此时市区那块,肯定乱成一团。
站在陆殊同旁边协助他治疗的赵怡心想。
一群饥渴的狼。
吃人肉连骨头都不舍得吐,非要再丢进水里煮成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