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依然注视他的眼神,「厂公,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呀?」
殷城无力的扯了扯唇,「我只是觉得,夫人聪明睿智,从前是被双眼给掩盖了。」
魏依然失笑,「那厂公日后,就可以放心依然了。"
* * *
「爱妃的病已经让你们太医院医了多日,为何半点不见好转?!」
十几日之后,长庆宫里,皇帝龙颜大怒。乔若玉旧疾復发,十日间,太医们为她换了好多方子却不见她病况好转。
如今乔若玉已卧床不起,人事不省,脉悬如丝,只比死人多口气而已。
太医院的一众太医知道这位深得圣宠的皇贵妃大限到了,已是药石无灵,只得跪在宫外,匍匐在地,任由皇帝训斥处罚。
看这些人一个个趴着不说话,皇帝更加气愤,眼睛一斜,看见了张太医,「张太医,皇贵妃一直是由你照料着,往日她旧疾復发,你总是三五副药便可治癒,为何这次,就不行了?」
张太医的头杵在地上,「陛下,皇贵妃娘娘的心疼病早已有之,且此病原本就无药可医。臣替娘娘医治,也只是替娘娘暂缓病症,抑制疼痛而已。如今不治,想必已是,已是……」
张太医不敢往下说了,皇帝眉头深锁,怒道:「已是什么?怎么不说下去!」
「臣,臣……臣已……尽力。」
「你!」皇帝气的浑身颤抖,「你们这群废物!朕养着你们有何用处?」原地走了几步,「你们还跪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我回去想办法去!若再医不好爱妃,朕要你们统统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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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乔若玉患病不起之后,殷城府上倒是太平了,那个四白眼也一时间消失不见。
这日阳光明媚,魏依然扶着刚刚伤愈的殷城在后花园石桥上晒太阳散心。
俩人站在池塘边儿上,往池子里撒鱼食餵鱼,雪儿在旁边,伸着爪子捞,但什么也捞不起来,只能不甘的舔舔沾满鱼腥味儿的湿毛爪子。
殷城朝池子里撒了几粒鱼食,只这轻微的动作,他便感觉到肋下的疼。
不禁嘆了一声,淡淡的一窥身边专注看鱼的魏依然,不免酸劲儿又来了,试探道:「已经半月了,我的伤还未好,若日后留了根儿,恐怕,我连鱼也摸不得,还不如一隻猫。」
魏依然撒鱼食的动作稍稍顿了一下,知道殷城是小心眼儿又犯了,开始试探自己对他的忠心,故意装作心不在焉,随口回道:「摸鱼有什么好玩儿,摸我不好么?」
殷城:「……」
他想笑,可刚有笑意,就感觉肋下一阵牵扯的痛,这才硬是将笑意忍下去。看着魏依然,心头颤动,他想抬起手摸摸她的脸,可此刻,却连这都是奢望。
魏依然看出他的心思,扔掉手里的鱼食,小心翼翼的挽住他的胳膊,「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过去半月而已,厂公别急,总会好的。到时候,厂公要摸鱼,还是摸依然,那还不是游刃有余,易如反掌?」
殷城嘴角上扬,抬头往院子里的石头凳子上看去,「去那儿坐坐吧。」
「嗯。」魏依然扶着他走过去。
刚刚落座,路鲸跑了来,附在殷城耳边道:「厂公,太医院张太医昨晚于家中自尽。」
殷城不觉微扬下巴,「乔若玉如今如何?」
路鲸道:「大限将至,只是早晚之事而已。」
殷城知道,张太医这是用自己的死,换家人老小平安无事。
这也算他聪明。
魏依然察言观色,「看厂公气色,方才该是好消息了吧?」
殷城点点头,「嗯,刚做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Freya投雷
感谢「二」灌溉营养液,爱你们
接下来将走几章剧情,然后引出文案后半段。
第90章
「爹的坐山观虎斗果然奏效。」得知乔若玉已经躺在床上待死的消息时, 董家父子坐在自家厅里, 笑的既阴险又奸诈。
听到儿子的讚佩, 董万庭颇为得意,捋一把鬍鬚扯唇淡笑。
董世英接着道:「如今那乔氏离死不远,殷城也负伤在身, 半个多月都没露面儿。呵, 不想这昔日的主仆, 真斗起来, 也是鱼死网破, 不留余地呀。」
董万庭冷笑一声,「如今乔氏已是待死之人,不足为惧, 剩下的就只有殷城一人了。」
正说话, 家丁来报,「老爷,贺大人来了。」
没等董万庭开口, 就听见花厅外贺连州粗狂的嗓门大喊,「恩师啊,恩师救我!」
董氏父子闻声相视一眼, 跟着,贺连州便不请自入,闯了进来。
家丁一脸慌张,「贺大人,您怎么自己进来了?」
贺连州不理他, 直跑到董万庭面前跪地磕头。
董万庭感觉这事不小,便挥手打发了家丁。然后将贺连州扶起,「连州,有什么话起来慢慢说。」
贺连州站起,泪眼婆娑,「恩师,这次您一定要救救学生啊。」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倒是说呀!」董世英急道。
贺连州五官扭曲,又羞又恼,「北疆邕城失守,被苍池给,占了。」
「什么?!」董氏父子齐齐站了起来,眼睛差点儿没瞪出来。
前方战况昨晚连夜传回京城,作为兵部尚书的贺连州,自然要比别人先一步得到消息。其实半月前,他就已经得到些消息,不过心存侥倖,觉得问题不大,结果如今,连邕城都丢了。眼看这消息就要传入皇帝的耳朵,他再也藏不住了。这才跑来,寻求董万庭的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