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大元帅勾住尚书大人肩膀,意欲解围:“我府上有药,专治蚊虫叮咬……”
朱佑杭根本不领情,摸着脖子打断,“这么深的牙印能被误解成蚊虫叮咬?他要是蚊虫早被我凌迟处死了,能费这么大周章?”
众人挑拇指,“直言不讳光明磊落,真英雄!”
随后,上完早朝,一众閒杂人等喧譁起鬨,撺掇着朱佑杭演绎“欲yín不遂被咬记”,刚出太和殿,远远听见内监总管喘着粗气喊:“朱大人……朱大人……”众人纷纷告辞。
朱佑杭行礼,花白头髮的老太监满头大汗地把一个盒子塞到他手上,悄声说:“万岁爷在朝堂上看见大人今天……呃……与以往不同,龙颜大悦,这药赏赐大人的,对野性难驯的刚烈之人极其奏效。”
朱佑杭行礼谢恩,太监笑问:“大人终于遇到不迂腐不沉闷不油滑不拘小节的人了?”
朱佑杭点头微笑。
太监感慨:“真不容易啊!”
“确实不容易,更不容易的还在后面,旷日持久屡攻难下。”
“不会的不会的。”老头也不知怎么就那么乐观,“连盘根错节的工部尚书和埕王叛匪大人都能一举击破,区区一个人还不手到擒来?”
“叛匪是证据确凿杀无赦,这两者能相提并论?”
老头尴尬一笑,行礼退下。
朱佑杭掂量掂量手里的盒子,一错眼,扔进了金水河里。
第27章
天色迷蒙,宋大人慢悠悠地逛马路,短短一里多路,愣是花了大半个时辰。
衙门左边那“薄皮大馅儿”的包子他连眼角都没斜一下,直接拐进右边的煎饼摊,叫了两个煎饼,坐在凳子上发呆,啃完付钱时,发现衣服里有块湘绣手绢,宋大人笑了,毫不客气地擦了擦油嘴,嘀咕:“今天要早点去给他做晚饭。”
中午,骄阳似火,宋大人交完帐本光明正大地溜出来,装得似乎是外出公干。
回家换好便服,直奔朱佑杭府上,管家意外之极,暗想:公子爷不是吩咐这小祖宗要来做晚饭吗?这会儿做出来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算是哪一顿?
宋临拱手笑着明知故问:“大人可在家?”
管家急忙还礼,“尚未回来。”
宋临哀婉嘆息,“为国操劳殚精竭虑,难怪形骸枯瘦面如槁灰……”
管家吓了一跳,眼神直飘忽,心说:面如槁灰?我们公子爷是病入膏肓了还是黄土埋到脖子了?
宋临接着问:“……大人爱吃什么?”
“清淡的。”
“噢!”宋临恍然大悟,笑着行礼,“劳烦老人家头前带路。”
还没进厨房,已然听见鼾声如雷此起彼伏,厨子杂役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歇晌午。
管家暗呼:作孽啊!活生生把他们叫醒。一个个睡眼惺忪狼狈不堪。
管家吩咐:“公子爷的晚饭……”
硕胖的厨子一眼看见宋临,悄悄走过去没好气地说:“你小子怎么神出鬼没的?上回那隻野鸡居然整隻上桌,你小子也不看看时节,清明期间只有祭祖的贡品才那么放,活人吃了是要触霉头的,有你这么瞎胡闹的吗?”
宋临揖拜,“小的是乡野小民,没见过大阵仗,还请您多多教导。”
“别捣乱就行。过来,打下手。”
宋临乐呵呵地跟在他屁股后头。
管家不乐意,刚想上前阻止,可转念一想:还是拉倒吧,打下手好歹他还做了,这要是跑了,他没事,我上哪儿诉苦去?
不多时,宋临端着托盘进饭厅,管家只瞧了一眼,心惊肉跳,绿着眼睛慌问:“这是什么?”
“四菜一汤。本朝洪武爷告诫众人,官员相酬多则四菜一汤。”拱手微笑,“鄙人不才大小也是个芝麻绿豆官,先皇遗命怎能不依?”
“可是这个……”管家指着最大的碗,清汤之上飘着一片白萝卜一片红萝卜,“这个……”
“此菜学名‘鸳鸯戏水’。”
“哈……”老头笑了一半,赶紧住嘴,面容极度扭曲,“敢问宋大人,这碟把红醋围了一圈的糙虾学名叫什么?”
“围而攻之!”
老头一慎,左右瞟瞟丫鬟仆妇,个个面不更色,老头心说:我也装傻吧。
宋临勾住老头的脖子,神秘兮兮地传小道消息,“知道这是什么吗?”一指红通通的苋菜,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揭老底,“这叫‘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管家猛抬头,训练有素的丫鬟仆妇齐刷刷地盯着他。
宋临兀自岿然不动,正经八百地胡说八道:“此菜入口,好比茹毛饮血,最是补血益气,大人极其需要,没瞧见他骨瘦如柴面黄肌瘦?再说……”
管家脑袋“咔嚓”了一下,心臟“咯噔”了一下,没让他说完,急忙打断,“大人说得极是,平时怠慢了公子爷,老奴罪该万死。”
“哦?另两道菜还想听吗?”
管家一揖到地,“老奴消受不起。”
宋临微笑,一抱拳,转身出门。
管家大惊,“大人,您走了老奴怎么向公子爷交代……哎?”宋临已经出门了。
宋临回到住处,上杨敬研屋里,又把银票掏出来,“杨兄……”
杨敬研哗啦站起来,“宋兄,断然使不得,官员从商得不偿失。”
“没事的没事的,户部尚书大人已经同意了。”
杨敬研正颜厉色,“宋兄饱读诗书岂能做违法乱纪之事,尚书大人同意,大明律可不同意!”
“唉……”宋临似乎悲痛无比,“我原本打算请客共庆开张大吉,徐公子盼望已久,如此一来岂不令他失望之极?唉……”
“呃……不过话又说回来,朋友之间连仗义疏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