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拿错了她的剧本?先前的爱理不理呢?因这一屋子物件而改变态度?抑或……有其他原因?
哪怕四年前,他们躲藏于东宫书房,战战兢兢开启了人世间最迤逦妙曼的贴合,此时二人品尝舌尖的清茶或口脂,呼吸如初次亲吻般浑浊凌乱。
他吻得生涩、专注、认真、虔诚又贪婪。
如久旱的鱼历尽艰辛,寻获一泓甜美清泉;又似孤军深入的将士,一路奋进,攻城略池。
直至双唇颤颤,舌根软软,余晞临才勉强放开她。
却闭了眼,与她额头相触。
夏皙的泪又一次滴落:「你、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错了。」
他微带喘意,闷声嗫嚅:「我不该……寄望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美满的小公主,我要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美满的小公主。」
夏皙轻抚他清瘦的脸颊,婆娑泪眼氤氲失而復得的欢喜与迷茫。
他幽幽嘆道:「还有,请你原谅,我大概没以前强壮勇敢。但,我会努力。」
四目相对,她从禁锢力度大致推测他的举棋不定的缘由——余家世代习武,而他引以为荣的武功,已荡然无存。
可那又如何?
那一年,他挨了八十大板、奄奄一息时,她说的话,大抵没能入他的耳。
——无论你是死是活,是瘸是残,也只能是我男人。
念及此处,她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下唇。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心照足矣。
是日下午,二人挽手笑看满屋信物,倾诉别后遭际。
一点点抹掉眼内寂寥,一点点恢復彼时时亲近,一点点寻回昔日温馨,他们充耳不闻飘渺而来的宴乐声,全然忘却身在何地、面临何事。
待笑泪交融、唇干舌燥、饥肠辘辘,方记起今儿是赵王成婚的大喜日子,急匆匆行出阁子。
院门的锁不知何时已被人悄悄解了,墙头有隻灰白鸽子,披一身斜阳暖光,来回踱步。
余晞临怔然抬目,乍惊乍喜。
鸽子冲他伸长颈脖,点了点头,「咕咕」低哼,振翅飞离院落。
他微笑目送鸽影融于云端,与夏皙十指紧扣,径直迈向喜庆道贺声的所在。
所过之处,引发经久不散的惊嘆、欢呼、艷慕、议论。
分分合合,缺月重圆,鹊桥再架。
嘉月公主和余大公子重续前缘的佳话,一夕间传遍京城,沸沸扬扬,人人称羡。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番外写了五个版本,原本有余府的场景、孩子们的卖萌、陆姐姐和哥哥等细节,删删改改,来迟了~
主角是阿皙和表哥,小七和小风铃助攻,穿插了晴容和太子、赵王和小鱼、陆姐姐和前驸马、余叔和崔姑姑他们的后续。
没错,我就是这么贪心!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纹家的头头鸭 5个;木昜、海绵口口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菜一勺勺勺勺勺 1瓶;
其他的番外一个比一个好玩,争取早点和大家见面,谢谢你们还在=(^.^)=
第95章 番外三(上)
建昭元年, 花朝节。
京城东西夜市灯海流光溢彩,满城士庶均以花神庙所派发的面具遮挡脸面,簪花于发上, 雀跃高歌,欢庆节日。
道旁鲜花盆栽生意兴旺, 间或夹杂各类美食和新奇玩意,教人目不暇接,但人群中的一男一女仍引得路人频频回顾。
男子魁梧刚健, 比常人高出大半头, 发色略浅,一袭不起眼的灰色大氅, 戴飞燕衔海棠面具,只露出紧抿的双唇和白皙的下颌。
他横抱的女郎倾髻妩媚,以紫色蝴蝶面具遮脸,璎珞和珍珠耳坠子轻摇慢晃;身穿银灰色披风,内套合身淡紫色素纱褙子, 层迭裙裳以银白丝线绣满玉兰花枝。
体态婀娜,衣裙讲究, 气度高华,非富则贵。
她慵懒搂着那青年的健实肩膊, 舒心闭目而睡。
乍一眼望去, 俨然是对毫不掩饰爱意的情侣。
当前方两名读书人高谈阔论,女郎幽幽睁开一线迷离醉眸, 似有了兴致。
「太上皇退居行宫养病, 是大宣立国以来第二次禅让吧?」
「不错!眼下新帝登基,四国七族借花朝节同贺同乐,真可谓难得的盛举!」
「八方来朝, 万姓齐聚,难怪在鸿胪寺当差的妹夫忙得脚不沾地!」
「哎呀!瞧这些异族男女,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嘘!少惹事!」
「话说回来,就连永林郡王也入京了,只是没引起太多关注罢了!」
「这两年皇城内波折频发,惊人大案一桩接一桩,所幸新朝新气象,定可扭转干坤。」
青年和女郎闻言,不约而同勾了勾笑唇,转而倾听另一侧少妇们的对话。
「前日,嘉月长公主带领众贵女到北山祭奠太后,一下马车就吐个不停,必已怀有身孕!」
「看来传闻是真的,昔日她心系表兄,和齐家那位不过是挂名夫妻,常年凑不到一处。」
「是啊!和现任驸马曾有婚约,现今出双入对,蜜里调油的,成婚两月便获喜讯,不是明摆着的么?」
「反观年纪最大的乐云长公主,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正月中旬恭迎返城的祭奠仪丈,我有幸远观,乐云长公主生得如下凡仙女,那张脸娇媚的呀……谁能想到快三十岁了?还无情无爱,铁石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