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三叔忍不住嘆一口气,若非如此,他一把年纪何必争这些东西,虽说记恨老爷子看重大哥,但这么多年都忍耐下来了,无非就是想为自己的下一代争出一份家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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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姜三叔来到老宅后,老爷子抬头见到一个月也不会看他一次的三儿子却是半点不惊奇,“小二跟我说了,你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姜三叔搓了搓手,“爸。”他偷偷看了眼姜二叔,发现他二哥安静地站着,眼底盯着地板瞧,瞧不出情绪。
姜云川看了一眼二儿子,脸色却是愈发的不好了,若是他给自己的弟弟一点提示,或许他心中还好受一些,反倒是一声不吭,让姜云川真的感觉自己没教好儿子,无论本事,兄弟阋墙,手足相残,已经足以说明他这个父亲不够合格了,只可惜当年他不屑一顾的事情到了晚年反倒成为盘桓在他心头的遗憾,而当年引以为傲的事业成就早已被人遗忘,就连他自己也记不大清楚了。
有时候姜云川会想,自己教儿子真的还不如自己大儿子。
“爸,新闻您看了?”姜三叔目光落回在了报纸了,嘆了一口气,“其实您也不能怪他们,可能是小孩子不懂事,还不分不清楚感情界限,我那大侄子虽然能力卓越,但,感情上太单纯,哪里比得上鱼龙混杂出身的……”他顿了顿继续道:“说不定喜欢男人的爱好也是那种地方带出来的。”
话中是对姜祈的维护,和对江愿的指责和轻视。
“那你觉得该如何?”姜云川喝了一口之前姜祈带回来的茶叶,缓缓道。
“这……”姜三叔嘆气,“爸,您就是太心慈了,姜家收养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何苦还要搭上股份?你不知道我那大侄子已经被迷得鬼迷心窍了,他把全部股份都转给了江愿……”
“说到底,还是股份的问题?”
姜三叔一滞,“股权是一个问题,但是他们俩这事……兄弟乱伦,这让姜家的脸面搁到哪里去?”
“我还以为姜家的脸面早在你们害老大住院的时候就已经败光了呢。”
“爸……”姜三叔惊恐地看着他,勉强地挤出笑容,“我们怎么可能这样对大哥,大哥对我们都有恩……”
姜云川已经不想再听他的解释了,“所以你们就恩将仇报了?”他扔了一沓资料在姜三叔脚下,里面的照片散落了出来,姜三叔看着他收买的那个人正面照时,静默了。
“如果不是老大命大,是不是我今天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爸…爸……那都是误会……”
姜三叔脚都在抖,“爸……”
姜二叔开了口,“爸,这个局面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姜云川重重地将茶盏摔他面前,怒声道:“是我教你们兄弟相残的?”
“爸,您若是一碗水端平又怎么会这样的事?大哥在那个位置待了那么久,是,他大公无私高风亮节,但是他根本就不用姜家的人,我们几兄弟的儿子女儿也都是您的亲孙,您就不为他们考虑一下吗?”
“您若是不偏心,那大哥这两个个儿子的事,您要怎么处置?”
姜云川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你是在逼我?”
“当初您一意孤行,江愿可是上了族谱的,就算是收养,那也还是乱伦。”
姜云川突然朗声笑了起来。
“没想到我养大的儿子们,最后却要逼我。”
姜三叔重新看向自己的二哥,突然身后一片寒冷,看起来像是他拿二哥做了筏子,可是他到现在却有种自己才是被利用的那一个。
“爸,这件事情您需要公开给我们一个答覆,这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还是关係着整个姜家的颜面。”
姜云川缓缓起身,“到了那一日把你的私生子也叫回家吧,顺路一併说了。”
姜二叔瞳孔微缩,他万万没想到他千瞒万瞒的事情还是被知道了,“爸……”
“不是要交代吗?”姜云川敲了敲地板,“等到我过寿那日,都一併说了,但是在那之前,你们若谁给我搞出点事情,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是。”
“是。”
今天早晨走进老宅前,姜三叔还为使唤姜二叔而自得,现在走出老宅时,两人之间却隔得老远,连笑容都懒得伪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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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江愿躺在办公室休息间的大床上,一早上的飞速运转,他现在连饭都不想吃了,只想跟姜祈说话。
“小愿。”姜祈的脸出现在那端,那边已经是午夜了,两兄弟很有默契地都以办公室为家,恨不得把手上的事情儘快处理好。
“哥哥,我看到声明了。”
“喜欢吗?”
“喜欢。”江愿嘴角弯了弯,他不愿意提那些煞风景的事情,他相信哥哥会处理好,就像姜祈相信他能处理好那些要钱不要脸的亲戚一样。
“隋明月要结婚了,不过她要等你回来再结婚。”
江愿瞬间睁大了眼睛,“哥哥!我发誓我真的跟她没关係……”
姜祈突然眯了眯眼睛,“你跟她能有什么关係?”
“隋明月说她要给你谢媒酒,你什么时候撮合他和罗砺的?”
江愿:“……”那什么现在坦白从宽还行不行?
等江愿讲完前因后果,姜祈嘆气,他总算明白盛明对江愿为何这么偏执,那绝对不是喜欢,更像是一种恨意,若说求而不得是一部分,那另一部分大概就是他误以为江愿跟隋明月有关,从而加注在他身上的不甘心和自卑罢了。
罗砺后来查出来了,盛明应该是半年以前就知道他自己的身世了,但是一直蛰伏着,等到他拍到自己和明月的亲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