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心下直犯嘀咕,虚妄谷的魔修们也百思不得其解——谷主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让这件事过去了?!
依照谷主平日的习性来看,自己家门口的草被人挖走,屠剿整座山才正常,比试输了毁约又如何,反正他杀了眼前这群所谓的正派弟子就和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众人还未缓过神来,下一刻,又听步辇上的人笑意不减:「商堂主,后会有期。」
商栀猛一个激灵,抬头,发现荀然眼眸中意味不明,透过红幔含笑看她,又是一阵心虚。
话音刚落,四隻凶兽震天吼了几声,磨着爪子往后方撤。数百张千里符围成一张巨型阵法笼罩在他们上方,霎时魔修们如山风呼啸而过,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黑压压的一片人撤离,聚灵峰弟子这时想给自己扳回一局,冷声道:「冥域宵小真是心胸狭隘,输了比试就拿自己人开刀!」
商栀嘆了一口气,这位小兄弟显然没有看明白刚才一幕。她懒得解释,只道:「等你们师尊归位,让他多在山里设几道结界。」
戚泽墨人虽然不怎么好相处,但送草送药的时候还是很慷慨大方的。因此,帮他这个忙,除了剧情需要,商栀打心底也是愿意的。
只是希望以后别再和男主见面了,实在承受不住啊……那一句后会有期,言外之意便是,我下次再来摘你的狗头。
商栀:……苟命好难。
她吩咐叮嘱几句,遥遥望见红玉在帮着扶起伤员,这少女固然经常哭哭啼啼胆小的很,但资历尚佳,纯真善良,与她的内门弟子白玉一样是个可塑之才。
正想唤她过来帮忙,突然,大片阴影投射在红玉身上,似是从高处遮蔽了月光。
商栀一怔,抬头便见一条身形似蛇,面首似狮的庞然大物立在树后,线性瞳孔中折射着吞噬食物的贪婪,此刻正吐着信子紧盯红玉。
此怪名为狮蟒,名字十分朴素敷衍,实力却不容小觑。
尚在整顿后事的弟子们都没注意到那怪物,红玉背对着它更是浑然不觉,刚拾起一柄残剑,感觉到一阵湿热的粗气吹来,几乎要将她掀翻,扭头一看,霎时瞳孔骤缩,尖叫出声:「啊——!狮、狮蟒!」
说时迟,那时快,毕竟是第二次穿进这本书,此前又和戚泽墨一起下山除邪多次,商栀已然有了些许经验,她执伞就要衝上去,却听一声雕唳自头顶传来!
原本在荀然步辇上的那隻白头海雕,此刻站在狮蟒头上扑腾着黑色羽翼,一道魔气自它足底灌入狮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遍布全身。
赤黑魔气自上而下贯通狮蟒的头,直像是要把这东西炸开。商栀眼疾手快卸下化云伞,转瞬之间便将伞遮在红玉上方!
绿色血液从炸裂的蛇身中喷射而出,如骤雨般倾泻而下!她揽过红玉的肩往一侧带,伞面「唰——」的一下被绿血浇了个遍。
狮蟒现身,众人再度警惕起来。一名弟子气得直跺脚:「虚妄谷真是小人作风!居然引狮蟒偷袭我们!无耻!」
脱离险境后红玉的身子依旧颤抖不停,商栀轻笑一声,正想安慰她,忽觉腿上一阵钻心剜骨的痛直入脑门!红玉低头瞥见她下裳,突然惊慌失措地喊叫起来:「师尊!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商栀随她视线向自己身下看去,发现自己的衣摆竟然覆上了一层粘稠噁心的绿液。这怪物的血液有毒,可令人在五个时辰内丧命,但凡挨到一点儿,必中无疑。
「商堂主被狮蟒血溅着了!」
「快!快送去聚灵堂!」。
剧烈的疼痛自灵台传至四肢百骸,一片混乱中,她感觉眼前事物渐渐模糊,就连红玉的哭声也越来越小……
真是失策……光想着防上面,却忘了脚下溅起的毒血。
她轻声说了句「没事」,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章 狮蟒再现 商栀捶胸顿足道:「收!我收……
商栀缓缓睁开眼,望见青纱床帐和四角的墨绿色束绳,仔细一嗅,似乎还有清雅的檀香味。
床榻旁,身着竹纹青衫的青年将笔架回笔搁:「我已拟好药方交给白玉,那药虽不可解狮蟒血毒,但尚能为你续命,你暂且先服用着,切记断药时间不可超三日。」
闻言看去,那人眉目俊秀,青玉高冠将乌髮束起,飘逸出尘,正是青竹君子之一、她的同门师兄戚泽墨。
商栀嘴里「嘶」了一声,勉强坐起来收了收腿,毫不意外,只要稍稍移动便如火灼般疼痛不已。
原着中她被反派之一——水月门主当做替死鬼吊死在城墙上,死状可谓是相当悽惨,谁知这会儿又中了个剧毒,稍有不慎漏吃几天药就得暴毙而亡。
她不确定地问:「这毒……可解吗?」
戚泽墨答:「将血异草混合入药可解,但荒山那株我已交给问天宗,当时没想过你竟会被狮蟒这种凶兽所伤。」
他掐指一算,又道:「半月后会有一株血异草结于金乌国,你亲自去和国主交涉一番,那老头对仙域中人极为崇敬,想必会好心送你一棵。」
「你的意思是让我下人界?」
「不错。」戚泽墨下颌一扬,示意她看床边的轮椅,「你腿上溅了狮蟒血,毒清之前都无法行走,先凑合着用。」
商栀看了那轮椅一眼,莞尔道:「师兄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