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嘴角一抽,胸口也紧跟着隐隐作痛。

昨夜那一脚踹得可不轻,他回去看过了,留下好深一个脚印。

「既是如此,那朕就不为难你二人了,不过你二人一个是即将赴任的县令,一个是刚封的司隶校尉,若在这等时候出事朕脸面也不好看……」

说着,他放下茶碗,负手起身,感慨道:「朕也有两年没出过京城,都快忘了附近景色。今晚朕就不走了,跟着尔等也凑个热闹。」

这句话勾起了齐衡的记忆。

当年的太子文韬武略,尤其是文采举世无双。

还经常在墨砚楼举办诗会,当时的文人墨客削尖了脑袋也要参加诗会,就为自己所做诗词得太子一句夸张。

他也是受太子影响,方才勤学苦练,想着哪一日自己也能作出一首能让太子侧目的诗词来。

这段记忆太过美好,美好到齐衡都忘了恐惧和害怕,直接欣喜地抬起头来:「能得陛下参与,是臣等之幸。」

齐衡的目光愉悦了陛下。

陛下唇角微勾,一瞥旁边的沈江亭,却见得对方面上似有不愿,刚勾起的唇角慢慢拉平,声音淡淡:「时辰也不早了,你二人回去歇着吧。」

「那臣告退。」

二人退出厅堂,齐衡满脑子都是明日要准备的诗词,便唤来小厮亲自去为陛下收拾房间。

秋昀郁闷地回到厢房,有陛下跟随,定然就会有侍卫,那他的死遁不是又泡汤了?思及此,他怅然地看向浓墨的夜空,思索着脱身之法。

「公子?」随风轻唤道:「陛下来了您不高兴?」

「倒也不是。」秋昀回神,边走边道:「就是觉得有陛下在,众人会不自在。」

随风浅浅一笑:「那不能。陛下是天纵奇才,当年为太子时,便以名满京都,若非陛下当时尚且年少,后又突然出事,导致流传世间的文章与诗词不多,比肩、乃至超过齐家那个大儒,不过是时间问题。」

秋昀看了他一眼,幽幽道:「你倒是对陛下过去了解颇多。」

随风笑意一僵,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羞涩地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不瞒公子,小的是孤儿,曾在茶楼酒楼青楼等地乞讨过,听得那些出入的人经常提及太子,便记下来了。后来小的实在没法,就将自己卖给了牙行,被侯府管事挑中带进侯府当一跑腿小厮,因经常出入侯府,也能听得一些太子之事,比如太子建了墨砚楼,拔得头魁者不但能得名声,还可被太子收入麾下。」

秋昀眉峰一挑,编得还挺详细。

不过也能从这段话里听出一些东西,太子用自身才华,建墨砚楼,想收拢那些文人为自己所用。于文人而言,不管是为名还是为利,这也是一条施展才华或抱负的平台。

就是可惜了。

次日,用过早膳,齐衡邀请的友人陆续抵达山庄。

陛下初时并未现于人前,这些友人看到大门口有侍卫站岗,其山庄里还有侍卫巡逻,个个脸色不一,有消息灵通者猜到了什么,而消息不通者则是拉着齐衡询问这是何意。

齐衡笑而不语,只说晚些时候就知道了。

说罢,便转移了话题,为秋昀和在场所有人互相介绍。

能被齐衡看中而邀请的友人不说品性完美无暇,却也非那等多嘴多舌之人,毕竟兴趣相投方能玩到一起。

且齐衡也不是个骄矜傲慢的人,只要彼此欣赏,不论身世便能结交。

这些人大多都知道齐衡和沈江亭是无辜之人,同情多过看笑话。

因此双方互相做过自我介绍,又兼之秋昀话不多,并不对他们谈论诗词或文章时指点江山,大家很快就把他给抛在了脑后。

秋昀不介意大家把他忘了。

只静静听着几人商议今日行程,有人说登山去观云楼——观云楼是茶楼,文人墨客常驻之地,坐落于青山之顶,毗邻断崖云海,閒时可立于窗前,一览群山风景。

还可吟诗作对,或抚琴比试,怎一个满足了得。

又有人提议总去观云楼没什么新意,恰逢梅花末期,可去青山寺后山观赏梅花……每个人意见不同,想去之地也各不相同。

为此大家争论不休,秋昀看这群个个面白瘦弱的文人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自觉还挺有趣的。

「好了。」齐衡抬手示意大家先听他说:「此次同游既是衡张罗,那自然是由衡来定,我记得东北面有处茂林修竹的弯曲溪流,不如我等就玩曲水流觞,改饮酒为作诗,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眼前一亮,齐齐拍手称好。

秋昀右侧的肩膀忽地一沉,同时一道低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他们这是在说什么,何以这般热闹?」

温热的气息像是不经意般喷洒在秋昀的耳廓和侧脸,带着微微痒意。

他身体僵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挪动脚步,再转身拱手行礼:「回陛下,臣等在商议今日行程。」

陛下察觉到他的抗拒,眸光暗了一瞬,轻声道:「那你们商量出什么章程了?」

「齐公子提议设曲水流觞之局,行雅兴之趣。」

陛下笑了一声:「那卿卿你可参与?」

「……回陛下,让臣舞刀弄枪尚可,吟诗作对就为难臣了。」

本想着出一出风采,好叫卿卿见见自己的厉害,然卿卿是个文墨不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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