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八见过主子。」随风见得为首身披黑斗篷之人,立时上前单膝跪地。
黑斗篷没有摘下兜帽,只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面前的暗八,沉声问道:「你跟在沈公子身边,可察觉到山庄或附近有什么异样?」
随风低头回应:「回主子,一切都正常。」
兜帽下的人皱了皱眉,难道是他杞人忧天了?
城门守卫放行的齐府马车只是正常的出城?
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你可知沈江亭明日的安排?」
「知道。」随风说着,便将先前齐衡的安排一字不漏地讲给马上之人听。听完后,马上的人扭头看向沉睡的山峦,观云楼,青山寺……
「暗二暗三暗四,你们留下来暗中保护沈公子,轻骑队也下一部分人下,剩下的随朕上山。」
「陛下不可!」付统领驾马上前:「天黑山路难走,且也不知山中是否危险,为防万一,陛下您在此等候,就由我等前去山中探查。」
付统领虽是不知陛下为何这般看中那沈江亭,但陛下这般做定是有理由的。
只是不将危险排除,陛下也不放心。
还是付统领提出了建议:「不如派人去通知山庄的人,就说昨夜刺客藏匿于山中,属下先派人堵住山路,又着人回京调遣人马再行搜山之举?」
「却也是个办法,不过……」陛下思忖片刻,唇角一勾:「去将放行的守卫和齐府驾马车出城的小厮抓起来,若山中无危险便罢,可要是真藏匿了死士……」
最后一句话他拉长尾音,唇角蓦地一撇,冷哼一声:「正好昨夜的『刺客』还没抓到!」
说罢,他双.腿夹紧马腹,甩动缰绳:「去山庄。」
这边的秋昀等了半响不见随风回来,也没听到打斗声,正琢磨着是不是有人将随风引走好单独来对付他时,随风回来了。
对方似是看了他一会儿,见他还在沉睡,便轻手轻脚地回到软塌上躺下。
只是躺下不久,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门外:「沈公子,沈公子……」
扣门声伴着齐衡的轻唤,他佯装被动静惊醒,睁开眼就见随风已经下了软塌去开门,齐衡小声问了一句:「你家公子醒了吗?」
随风扭头看了一下,正好对上秋昀投来的目光,道:「公子醒了,不知齐公子这是?」
「陛下来了。」齐衡压着声音,堪堪能让里头的人听到:「随风你赶紧伺候你家公子洗漱,随我去见圣。」
秋昀听到这话,愣了好一会儿。
陛下怎么就来了?怪不得随风方才出去那么久。
不是,上次想出城,还没上马车就被召进宫,这次出城刚歇下就直接追来了,陛下这是对他有心电感应吗?知道他想死遁脱身?
秋昀匆匆洗漱,衣冠整齐地随守在门口的齐衡匆匆赶到前厅,还没靠近,就见门厅外把守着四个持刀的侍卫。
还是带着人马出来的?
难道是察觉到齐丞相那边的动作才连夜赶来的?
秋昀边思索边踏进前厅,一身黑色紧身衣的陛下端着茶碗,用茶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漂浮在碗面的茶叶,山庄里的管家低垂着脑袋伺候在旁。
二人拱手行礼,陛下一挥手:「在外就不用多礼。」
说着,他搁下手里的茶碗,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在安然无恙的秋昀身上打量片刻,眸光一厉转向齐衡:「知道朕为何而来吗?」
齐衡对陛下的感情很复杂,又喜又惧:「臣不知。」
「臣也不知。」秋昀说。
厅外夜风吹拂,灯影晃动,映得陛下那张苍白的面色明明灭灭。
他转身负手,回到上.位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道:「朕收到消息,有人借身份之便,将刺客藏于马车内,收买城门守卫带出了城。」
齐衡不知想到了什么,双膝一弯,跪在地上表忠心:「陛下,臣绝无不轨之心。」
陛下拨着茶盖看向秋昀:「沈爱卿你怎么看?」
「……」昨夜刺客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您心中不清楚?
不过,秋昀转而想到自己下午的猜测,齐丞相果真是有了动作,不然陛下也不会这么大半夜地追过来。
「回陛下。」他一本正经地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臣坦坦荡荡,无愧于天地和陛下。」
闻言,陛下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轻哼了一声:「那刺客藏匿于附近山林,朕已吩咐人将附近山路封锁,你二人若是无事,天亮就回京,免得平生变故。」
这般说来,那怀疑的便是不是自己。
齐衡蹦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去,只是……
「陛下,臣想——」
「嗯?」
齐衡吓得一激灵,连忙叩首:「臣遵旨。」
陛下微不可察地头了下头,看向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秋昀:「沈爱卿你可是有什么事?」
「臣在想,既然刺客藏于山林,而山脚下又有兵士把守,料来附近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而臣等此次出来只为与好友临别在即时的一叙,若是失约,叫臣等日后再如何面对好友?」
「也许那些刺客也并非藏匿附近山林呢?」陛下说着,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那是守信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当然是守信。」秋昀毫不犹豫地说道:「再者,臣也非手无缚鸡之力,懂得些许拳脚功夫,应付个把刺客不成问题,不然昨夜在皇宫也不会能安然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