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倒是很高兴这样的安排,回去的路上便道:“不怪沈先生,很多客人听说他们吃的是蚯蚓至少会吓一跳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啪”的一声,这一下不但是沈重云,连边上的小周都似乎吓了一大跳。
方敏旭定眼看去,见是一个中年男人弯腰弄自行车。
小周细看了一下,才长吁一口气,道:“吓死人了,许老师,你车胎爆了吧?”
“小周老师啊。”许老师抬起头来,这是一个长相很普通的老师,头髮偏长,看上去有一点不太修边幅:“就是,大概是被石头扎破了。”
“我正送客人回去呢,等会儿去给你叫冯老师帮你修修车胎?”
许老师马上道:“不了,不了,回头我把车子推他那里去,你送客人吧。”
小周也不勉强,道:“好,许老师,那我先走喽!”
他们说着便与这位常年看守解剖大楼的许老师擦肩而过,方敏旭看见许老师长发下盯着自己的视线,不由心中微微一动。
等走出这条小路,方敏旭才意外地发现,原来解剖室离图书馆并不远,只要穿过女生宿舍这条小路,便可以直达图书馆。
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当年姚青儿从女生宿舍区出来,图书馆与解剖室她必定会路过一个,那么她究竟路过的是图书馆还是解剖室呢?
沈重云用手扬了扬鼻子,道:“这男人的身上有一股味道,真臭!”
方敏旭没回答,小周已经听见了,他笑道:“别怪,许老师是出了名的不爱修边幅,不过他的解剖技术绝对是第一流的。人嘛,又没有老婆,又没家,整天跟尸体在一起,总归会有一点味道的。”
小周说笑间就已经到了男生宿舍,男生宿舍位于女生宿舍的丁字位上,与图书馆成斜角,方敏旭发现其实站在男生宿舍的后窗上刚巧能看到图书馆的走廊。
小周的老师宿舍是两室一厅的结构,两间卧室小周住了一间,隔壁一间还空着,正好给方敏旭与沈重云住,只是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小周不好意思地道:“委屈你们了。”
“没有关係。”方敏旭立刻道。
“听你的口音,像是内地人。”小周开口问。
方敏旭将外套脱去,道:“我是内地过去的交换生。”
小周“哦”了一声,羡慕地道:“真好,我就没那机会。”
“榕城也不错啊!更何况你都快是博士了。”
“难哪……”小周嘆了口气,道:“还不知道这博士论文能不能过。”
沈重云打了个大哈欠,道:“小方,这杨海东会不会像给生鬼那种东西吃了?”
方敏旭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小声道:“别胡扯。累了就回房睡吧!”
沈重云立刻改口,道:“那今晚我抱着你睡。”
方敏旭笑道:“好。”
沈重云立刻开开心心地去弄床铺了。方敏旭掉过头,见小周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便道:“我弟弟,有点黏人。”
小周忙陪笑道:“我懂。”
方敏旭见他笑得暧昧,也不去理会,只转身对沈重云道:“去洗洗,早些睡吧!”
小周又开口问道:“方先生,依你的推断,这杨先生还会活着吗?”
“多半是活不成了吧。”方敏旭拿起水盆摇了摇头嘆气道:“那杨海东都失踪快五天,要是能找到,多半也是尸体了。”
小周似乎微微有一些吃惊方敏旭的说辞,眼睁睁地看着方敏旭带着沈重云去盥洗室。
沈重云走出了门,有一些犹豫地道:“小方,这样我们会不会收不到钱,我觉得……我们还是找到一个活的,多收点他们家的钱就是了。”
方敏旭替他将牙刷挤好牙膏,揉了揉他的头髮,笑道:“重云说得对。”
沈重云得到了夸讚,心满意足地将牙刷好,然后跟方敏旭挤在了一个枕头上。他很快就进了梦乡,倒是睡在外床的方敏旭被他挤得一半身体挂在床外面,看似随时随地都有不慎掉下床的危险,但即便是这样也似乎难挡一天的疲惫。
隔壁小周似乎亮灯还看了一会儿书,走动倒水之声,隔了一会儿也没有声息了,显然也熄灯睡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子里有人悄然无声地坐了起来。
方敏旭悄悄地坐起身来,将枕头抽了出来让沈重云抱在了怀里。他抽过雨伞,将它挂在了窗的一边,然后拍了拍,轻轻推门出去。隔壁小周的房间全无声音,像是睡熟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上的表,这支表也是沈重云高价订製的阴阳师工具之一,它不但有阳历时间,也有阴历,还兼有天干地支的换算功能。
他买的时候方敏旭觉得好笑,一个阴阳师如果连阳历阴历天干地支换算都不会,还做什么阴阳师,这些道具根本就是给神棍们准备的。可事实证明,有了这个工具确实方便了很多。
此时夜已经过了子时,方敏旭站在楼下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朝着解剖楼走去。这个时候的榕城医大校园里静得能听到糙丛里虫鸣低语之声,站在解剖楼下仔细听上去,方敏旭仿佛听到哪里传来的乐曲,很老的乐曲。
方敏旭小心地推了一下楼下的大门,门没锁,楼道一片漆黑,只隐隐从二楼某间房里洒出一点灯光打在对面的墙上。
方敏旭慢慢沿着楼梯走到了二楼,轻轻推开了那间亮着灯光的房间,房子里只有一台台老式的机器在响,满屋子飘着热情洋溢的歌词——请跟我来。
方敏旭慢慢走进了这间屋子,屋子的后半部挂着一道帘子,他看见有一道人影站在墙边,于是开口道:“许老师,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