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可爱的周医生,他简直为你着迷。」
月生讶异。「你此行目的,就是为着说这些话?」
「不,我来警告你,十天后,我会来接你回去。」
「去何处?」
「我毋须回答这个问题。」
月生低下头。「我后悔了。」
「人类都如此反覆无常。」
月生抬起头。「生命诚可贵,我不应轻易放弃,我还年轻,终会挣扎出头,一定有路可走。」
「太迟了,你的灵魂属于我。」
月生怀疑。「你到底是谁?」
会长的双眼绽出精光。「你说呢?」
「既然是宗交易,就不妨讨价还价,你说可是?」
「月生,你已签字,还图混赖?」
「你要我灵魂何用?」
路会长看着她。「这样吧,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骗取老太太签名,把她那至善至美的灵魂归我,我放你一马。」他放下一份文件。
月生惶恐地答:「不!」会长不耐烦。「你太婆妈,难成大器。」
「我不会受你利用,我不会伤害无辜。」会长拂袖而起。「今晚,你有一个好机会,掌握与否,看你自己。」他打开大门离去。月生浑身战栗。她懊悔到骨子里去,紧紧咬着牙,靠近墙,才勉强站得稳。周医生经过会客室,看到这种情况,连忙过来扶住她。「寄期,你怎么了?」她搭住他强壮的手臂,缓缓坐下来。
「我帮你检查一下。」月生说:「不用,」她喘气。「我没事。」周医生低声说:「老人年事已高,你要放开怀抱。」月生羞惭地说:「是。」
「有什么事叫我。」月生真想告诉他,她不是王寄期,她是前来谋财害命的坏人。
原来,一个人失去了灵魂,锦衣美食豪宅都不能再带来欢愉。
那晚,月生怎么样都睡不着,逼于无奈,她找到一瓶酒,刚想灌醉自己,忽然听见一声闷响。
她立刻开门出去。
不会是老祖母出了事吧。
月生第一时间推开祖母房门,发觉老太太倒在地上,明显地已失去知觉。
月生握紧拳头,这是机会了,趁老太太尚有呼吸,把她的指纹按到文件上,便可以向会长交代。
林月生还可以顺利继承所有财产。
原来,会长所要的,一直是老太太的灵魂,只不过利用她来达到目的。
不是想翻身吗?这是不劳而获的最佳机会。
但是,月生却没有那样做。
她立刻拉动警钟,管家赶来的时候,她已通知救护车来救人,并且,叫周医生到医院会合。
老太太苏醒了。
「寄期,寄期。」
月生落泪。「我在这里。」
完了,她失去了最后一次机会。
看护走过来说:「王小姐,有电话找你。」
那一头是会长,他咆吼道:「你这个笨蛋!」
月生没好气。「你不必侮辱我,我欠你的不是自尊,只是灵魂。」
她砰一声摔了电话。
真是,她没有必要受这种閒气。
周医生揉揉疲倦的眼睛。「好险,幸亏你发觉得早。」
「谢谢你。」
周医生看着她。「我要向你道歉,以前,我看错了你。」
月生牵牵嘴角。
真的王寄期失踪去了哪里?
放着这样好的家庭、男伴、前途,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林月生又何尝不是,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性,竟然觉得生无可恋。
该死。
现在,她只得接受事实,时间无多,要善加利用,她主动向周医生说:「可要跟我去散步?」
「我陪你。」
月生把车子开到一个沙滩。
她同那个人来过这里:沙细、洁白,浪大,而且人少,真是散步的好地方。
月生深深吸一口气,在风中,用力把石卵扔到白色的盐沫里去。
周俊德在一旁看着她。
「为什么郁郁寡欢?」
「因为人生无常。」
「那么,先吃甜品。」
月生笑了,周医生真是乐观的好人。
那天,他们在沙滩逗留了半日,两个年轻人倾诉了许多心事。
然后,他们到医院去向老太太道晚安。
回到家,已是深夜。
一进房,电灯自动亮起,路会长坐在会客室里,向月生怒目相视。
月生也看着他,此人现在登堂入室,来去自如,真了不起。
会长沈声说:「你不服?」
月生静静坐下。「这一切享受也都是你安排,公平交易,最近一个月是我毕生最舒畅的日子。」
会长脸色稍霁,他说:「原本,你可以永远称心如意地生活下去。」
月生摇头。「我或者笨些,可能不擅经营,但我不是坏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不懂谋财害命,可免余生寝食不安。」
「你真是一个讨厌的人。」
「是吗?谢谢。」
「今晚,我来带你走。」
月生低下头。「请便。」
「还有什么话说?」
「有,真的王寄期到哪里去了?」
「一年前她把灵魂出售给我。」
月生忍不住问:「她拥有一切,还想同你换什么?」
「爱情。」
啊。
会长笑了。「贪婪。」
「你会如何处置我们的灵魂?」
会长像是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事一样。「现在才问,不是太迟了吗?」
月生退后一步。「我想活下去。」
「你已经生无可恋,你潦倒沦落,一无所有。」
「不,我还有力气。」
「是,整日抱着酒瓶的力气。」
月生落下泪来。「我会振作起来。」
她渐觉晕眩,扶住门框,可是身不由主,双腿软了下来,月生缓缓跪倒。
心头清明,知道不妙,可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