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秀相当喜欢高大英俊的他,因而同他说起小公园。
「有那样好的地方?带我去。」小黄兴奋。
「你不一定去得到。」
「在哪里,瑞士,瑞典?」他不服气。
「在另一个空间,有缘的人打开心门,才可以进去憩息。」
小黄呆住了,这个女孩子模样似不食人间烟火,没想到思想也这般玄虚。
他凝视她的大眼睛,顺着她的意思,陪她说她喜爱听的话,男孩子在追求他们喜欢的异性的时候,通常都有这个本事。
当下他问:「你是否常常到那个花园去?」
越秀陶醉地说:「常常。」
黄令义只管欣赏她脸上的红晕。
「那多好。」他敷衍说。
「是,一进去心头就宁静。」
「几时让我也试试进去逛一会儿。」
越秀说:「有好几次,进去了,几乎不想再出来。」
小黄佯装吃惊,「你要记得回来才好。」
越秀笑道:「我会回来,别怕。」
黄令义觉得十分有趣,都说少女充满幻想,信焉。
越秀甚至把那张全家福照片给小黄看,对内向的她来说,这已是最亲密的举止。
翌年,他们同期毕业。
妹妹见过黄令义。
她同姐姐说:「小黄不是个可靠的人。」
「听听这是什么话。」越秀抱怨。
「你看他那双贼眼便晓得了,姐,你不是他的对手。」
越秀笑,「我从来没想过要与他斗。」
妹妹看她一眼,噤声。
没想到文弱的王越秀在工作上那么会得表演自己,冒升得极快,与她旗鼓相当的是黄令义。
他们决定结婚
妹妹得知婚讯,仍然摇头。
越秀不去理她
未婚夫有时好奇地问:「越秀,此刻你还有没有到那小花园去?」
有,怎么没有。
四季各有时花,开得好不灿烂,端坐石凳上,心旷神怡。
越秀同未婚夫说:「如果我告诉你,在小花园里可以见到我母亲,你怎么想?」
黄令义暗暗吃一惊,外表却不动声色,「我会说,你非常想念母亲。」
是,越秀的确想念母亲。
一走进小花园,便看见母亲比她先到。
她紧皱的眉头经已鬆开,一脸笑容,只得三十出头的样子,同女儿说:「原来你一直躲到这个好地方来。」
「你喜欢这里吧,妈妈?」
「喜欢,这里多静寂,没有税局,没有银行,没有老闆,又不用理会家庭杂务,没有人事纷争,来了不想走。」
「妈妈。」越秀过去握住她的手。
「女儿,让我好好看清楚你,往日为口奔驰,一直没有好好照顾你们。」
「妈妈已经做得很好。」
母女握住手,「越秀,留下来陪妈妈好不好。不要回去了,母女俩就这样长相厮守。」
「我在外头还有许多事要做。」
妈妈感喟,「是,你还年轻。」
越秀站起来,「有空再来看你。」
妈妈向她挥道别。
黄令义听了这则故事,呆半晌,温言对未婚妻说:「你太累了,难免胡思乱想。」
「不,小花园绝对是真的。」
「听听,这是什么话。」他拍拍她肩膀。
越秀有点失望,黄令义不相信她呢,不过不要紧,日后她会慢慢向他解释。
他们如期结婚。
那真是越秀一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连妹妹都觉得走了眼,也许,姐姐真的降得住黄令义这傢伙。
那一段时间,越秀最少到小公园去。
俗务太多,她无法集中精神冥想。
婚后一年,越秀怀孕。
是那个时候,黄令义开始变了样子。
应该抽更多时间出来陪妻子,但是黄令义的应酬反而忙起来。
越秀很少见到他,她早睡早起,他迟出晚归。
同他说过一两次,黄令义反而一脸诧异,「越秀,你是时代女性,为何婆婆妈妈,你想我餵你吃还是抱着你睡?」
越秀反而羞愧了。
直至她在早上,发觉丈夫床上没有睡过人,他根本没回来过。
妹妹来探望她,「姐,黄令义在外头搞得很不象样了。」
越秀沉默一会儿,「你有何忠告?」
「你又不吃地饭,事情简单得多,爱留即留,不留即走。」
「有无必要忍耐?」
「人家那些太太苦苦死忍,是为了锦衣美食,你为什么?」
「可是孩子还没有出生。」
「此事与孩子无关,是你与他之间的纠纷。」
越秀心如刀割,茫然抬起头来,妹妹是这样英明,她却是这样窝囊。
妹妹安慰她,「别担心孩子,婚姻失败的女性,也有权拥有孩子,抓住一点点亲情。」
「可是黄令义为何那样对我?」
妹妹不耐烦了,「姐,我们何必浪费时间研究他人心态意愿及所作所为?你可以接受便接受,不然的话,便拉倒。」
越秀耳畔嗡一声,陷入沉思中。
她心境忽尔平和,推开一道门,走进她熟悉的花园。
母亲坐在一大蓬栀子花边。
「妈妈。」越秀过去一把抱住。
「越秀,好久不见。」
「妈妈,我烦恼之极。」越秀落下泪来。
「哎唷唷,人生本如是。」
「偏偏还要把小生命带到这世界上来。」
「不要反悔,对孩子不公平,他有他的命运,遭遇也许非常幸运快活。」
越秀苦笑。
妈妈轻轻摸抚她的面孔,「我儿,别叫挫折打败你,鼓起勇气来应付。」
「我觉得十分软弱。」
「别担心,记住上帝的应允:日子如何,力气也如何。」
「是妈妈。」
「听见没有?妹妹叫你。」
「我要回去了。」越秀站起来。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