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志同道合的异性一起在伊利莎白皇后轮上度假,我有一点节蓄,但是找不到人。」
桂芝长长太息。
甲板上永远有最好的月色,靠在围栏上,同他说:「我爱你已经多年,你不知有多少多少年,梦中时常感觉到你柔软的轻吻,同真的一样。」
但是八时三刻已经要开会。
近来精神不大集中,灵魂时常出窍,留下肉体端座椅上,挂着礼貌虚伪的微笑,与客户周旋,她多想把躯壳也带走,可惜经济情形不允许她那样做。
那个会一开开到中午。
留芳笑嘻嘻等她出来,递给她一封信。
是达尔他君写的:「我们可以见面详谈吗?」
留芳指着桂芝,「看你怎么去摆平这件事。」
「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留芳问:「你们两位的信可否给我看看?」
桂芝笑。
「不如索性告诉他你并非王留芳。」
「你放心,我不会使你的名誉受玷污。」
「我有种感觉,我的名誉在你笔下已经大告而不妙。」
桂芝还是笑。
「当心,达尔他可能是个狂人。」
「那么我也是个汪人,我象不象个狂人?」
留芳笑,「我不肯定,我在月圆之夜没有见过你。」
达尔他,也许是她们的同事,也有可能是该幢大厦其它洋行的职员。
大概廿多岁年纪,斯文、敏感、收入不高也不低,寂寞,对感情生活有憧憬,但却胆怯,不敢进取,换句话说,桂芝与达尔他君有太多相似之处。
他要求见面。
桂芝覆他:「让我们再多通几封信,免得见了面后悔。」
回信:「我已经见过你,你的外表同内心一样吸引我。」
桂芝覆他:「我内心,你怎么会知道我内心世界有什么风景?那是隐蔽幽暗的一个地方,并非好去处。」
回信:「总得有人去点亮灯,与你谈谈如何重新装修你的内心。」
「我喜欢的颜色是灰紫。」
「白色比较明丽。」
桂芝笑出眼泪来。
是谁,达尔他究竟是谁?
这幢大厦里人人西装煌然,英明神武,有谁会同他一般傻气?
假使桂芝的世界果真是灰紫色的,那么,达尔他君的信添增了点点虹彩。
「我们该开始约会了吧。」
「我还没有准备妥当。」
「那我不再催你。」
「可否告诉我,你如何在芸芸众生中认出我?」
这次,达尔他的信隔一天才来。
「是一个雨天,每个女郎都怨天尤人,慌作一团,用报纸或手袋遮雨抢过马路,只有你,一派镇定,对恶劣天气处之泰然,不徐不疾走向车站,该剎那,我想我经已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