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从来不怕黑。」
念生问:「你有没有开着收音机?」
「我的收音机一向放在浴室。」
那么,一定是隔壁人家传过来的声响。
安娜斟两杯茶坐下来,「你有没有要好的男朋友?」
念生摇摇头。
「我的男朋友在伦敦,催我结婚好几次了——」
正想介绍她的私生活,电话铃响起来,安娜连忙去接听,一说,就放不下话筒。
她的房门敞开,念生经过时一看,只见很简单的一床一几,不禁会心微笑,安娜大概快要结婚,所以这里一切从简,
果然,放下电话,安娜跟念生说:「催我结婚呢,但是我的心绪不安定——」电话铃又响了。
安娜歉意地笑笑,赶出去听了,随即便淋浴更衣,打扮得花姿招展的出去应约。
念生但愿她也有这样忙,被许多异性追求,拿不定主意跟哪一个才好。
念生没有这样幸运,异性都把她当好兄弟看待。
晚上,念生做了一碗麵,在小客厅里边看电视边吃,享受宁静。这次,再清晰没有了,她听见安娜的房间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你毫无上进心,即懒、又凶,同你在一起,没有前途。」
念生轻轻抬起头来,她不动声色放下碗,缓缓站起来,走到安娜房门口,推开,房间是空的,但适才的声音,明明白房里传出。
念生仍然把门关上,回到座位,把电视节目看完了才上床睡觉。
谁,谁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人走了,声音与故事仍然留下来?
那一晚念生睡得非常好,安娜半夜回来,曾探头到她房间问:「要不要吃宵夜?」
念生头也拾不起来,回答:「怕胖,不吃了,谢谢。」
真好,两个女孩都大胆,绝不胡思乱想。
第二天,念生提早一点下班,找到司阍,閒閒地问:「十五楼丙座,在我们搬进来之前,不知道谁住在那里?」
司阍想一想,「不是董小姐吗?」
「董小姐之前呢?」
「董小姐住了一年多,之前,我还没来上工。」
未必有这样巧,可是人家既然什么都不肯说,也就算了。
那天念生本想与安娜详谈,偏偏她又要飞伦敦,见男朋友嘛,有机会不可放弃。
临走之前,安娜与念生在厨房喝咖啡时说上几句。
念生有意无意问:「你听不听到过这间公寓有怪声?」
安娜笑了,「怪声?中学毕业以后我已学会不去听我不喜欢的声音。」
念生讶异,真没想到外表时髦美艷的安娜有这样高的智能。
她拍拍念生的肩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家平安相处,不要多心,不必去理会任何声音。」
安娜什么都没有说,念生已经明白一半。
她喜欢这里房租便宜,负担得起,回到小小公寓,打开门,是她自己的天地,她可以伸长手脚,做自己爱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