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话好歹把灯打开啊,我还以为没人在家呢。”
“睡着了,妈妈才是,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看店吗?”
“唔唔,怎么说呢。”
纯子粗略环顾房间一眼,看到了电话台上的记事纸,走过去撕了一页下来。
“身体感到有些不舒服,已经关门了啦。再说了,明天是星期三,我休息对吧?所以我来给广美留个言,让她准备一下食材。”
说着,她用原子笔在纸上唰唰地记了些什么,把笔记放到了餐桌上。
她也住在这栋公寓的六楼。
“身体不舒服?感冒了吗?”
“算是吧。”
“我也感冒了,互相都注意点吧。”
“所以我今天才提前关门啊,时田先生和井原先生劝我早点回来休息。”
“那两个人今天也来店里了吗?真热心啊。”
“他们是来问松木先生的葬礼时间的,但是遗憾的是我也不知道。”
“葬礼吗。”
光平像西方电影中的角色一样,双掌朝上耸了耸肩。“出席这种东西毫无意义啦。”
“拜拜,代我向广美带声好。”
纯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朝玄关走去。光平跟在她身后,突然感到一阵违和感。
“你是怎么进来的?门是锁的吧?”
正在专心穿鞋的纯子回答慢了一拍,“锁?根本没锁住啊。”她撅起双唇疑问道。
“奇怪,我记得广美出门时确实上锁了啊。”
“没锁啦,所以我才能进来不是吗?我本来想把留言放在邮箱里的,顺手扭了扭门把,门竟然开了,我也吃了一惊。”
光平完全理解她当时的惊讶。他造访松木房间时的状况就是这样,而且之后还发现了松木的尸体。
“不好好关好门窗可不行哦。”
“我会转告她的。”
纯子呵呵一笑走了,光平关上门,然后认真地上了锁。门发出卡擦一声金属音,光平有些费解,他记得广美出门时确实听到这个声音了——
广美在大约一小时后回来了。她好像还顺便逛了趟附近的超市了,单手提着一个白色塑胶袋。
“感觉好些了吗?”
“还行吧。”
“是吗,年轻真好。”
广美看到了放在桌上的留言,“嗯?纯子身体也不舒服吗?真少见呢。”
“我睡觉的时候,妈妈突然到房间里来。吓了我一跳。”
“突然?”
“恩,广美,你出门的时候没锁门吧?她就直接进来了。”
广美低头思索片刻,“这不可能,我绝对好好地锁门了啊。”她抬头说道。
“但事实上门确实没锁啊。你记错了吧?”
广美再次陷入沉思。然后像想开了似的,严肃的表情放鬆下来。
“啊,对。我果然忘记了。”
“所以说嘛。”
光平背对她重新坐到了沙发上,虽然那份违和感还是萦绕他心头,但是他决定不再多想。这种错觉经常有的。
广美到寝室里换了一身毛衬衫,拿着两罐啤酒和一张报纸坐到了光平的身旁。她的视线停到了茶几上的小册子上。
光平在一旁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她面颊上看不到一丝动摇,是没那么吃惊吗?还是说吃惊过头无法从脸上表达出来了。
无论是哪一点,光平无法理解。
“原来如此……”光美释然说道。“看来我猜得没错,下午打电话找我的人果然是小光呢。”
“告诉我理由。”
“什么理由?”
“当然是你去那所学校的理由啊,这不明摆着吗?”
广美捋起头髮,面浮浅笑。
“因为想去就去了啊,这才明摆着的吧?”
“广美……”
“求求你,”她把食指抵在了光平的嘴唇上。光平闻到微微一阵护手霜的甜香味。“不要再问了好吗?你是得不到答案的。”
某种预感掠过光平大脑。他没办法看清这预感到底是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光平沉默地着广美,她那坚定的眼神十分动人,但是这坚定的眼神却没能正对他。
“我回去了。”
光平站起身,广美没有阻止他,只是坐着。
“小光的生日快到了呢。”
他刚换上衣服,广美看着墙壁上的日历说道。光平的生日是十一月二十一日,这周星期五光平就二十四岁了。
“开个生日派对吧。”
“算了吧,这种东西。”光平说道。“生日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日子。”
“就开一个嘛,就我们两个人。星期五你早点来店里吧。”
“就我们两人吗……”
光平穿着鞋,心底发出一阵嘆息。
——说到底,我们究竟共同拥有着什么呢?
当然,他没把这话说出来。
自光平发现松木的尸体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他在“青木”的三楼看收银台时,许久未露面的上村警察和年轻跟班警察出现了。
“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光平问道,他的眼睛并未离开收银台。警察环顾了这店内一圈,“这里的生意似乎没二楼那么红火嘛。”他面露讽刺说道。确实,偌大个店里就只有一组客人在玩轮番撞球。
“找我有事吗?”
“当然了。”
上村走近一张无人使用的撞球桌,从年轻警察那取来几张纸片,像抓扑克牌似地摇了摇后,排到了桌上。全是名片大小的黑白照片,一共十二张。
“看看有没见过的脸?”
上村问道,脸上带着让人不舒服的笑容。光平到桌子旁边过目了一遍所有的照片。十二人中有十个是男人,然后是两个年龄在二十前后的女人,都是美人。
“这些人怎么了?都是什么人?”光平问道。
警察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