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说,在这个扭曲了的凤梨居内部,这个“壁垒”的另一头,存在着一个时间逆流的空间吗?
我离开“壁垒”,从九号房门前转身,沿着迴廊跑过十号房、十一号房。带着穿行在高低起伏的管道中的心情,衝过一号房门前,又衝过五号房、六号房、七号房,一直跑到八号房门前,发现那里果然也耸立着一面白色“壁垒”。按理说,另一边应该连接着一楼九号房的屋顶才对……刚才在九号房门前,“壁垒”的另一头也一定连接着一楼八号房的屋顶,而那个地方现在应该在我脚下。
我越过迴廊扶手下到一楼,但大概是因为这种行为违背了顺畅的原则吧,我似乎无法行走在迴廊背面,也就是一楼的屋顶,只是落到了原本就是一楼地面的地面上,面对眼前这面白色“壁垒”束手无策。要不再沿着一楼跑一圈吧,我姑且沿着一楼的迴廊从八号房跑到七号房,再跑过六号房……可是在经过十一号房和十号房后,我果然又看到了那个“壁垒”。这里果真就是世界的尽头。
当时我把凤梨居开启成为奈津川山庄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这样的白色“壁垒”。我毫无阻碍地发现了被隐藏在奈津川山庄边墙上的梯子以及用作凶器的弓枪,还看到了远处的树林。
可是现在这里却出现了世界的尽头。我应该只是把迴廊扭了一圈,再重新把八号房和九号房连接起来而已,这个白色的“壁垒”和“壁垒”之间应该不存在任何东西。可是“壁垒”却出现在了这里……这就意味着一个时间逆流的世界被压缩成了厚度为零的平面,确确实实地存在于“壁垒”对面。
在那个逆流世界中,会不会有人呢?
应该有的,我想道。
而正是那个人把我引导到这里来的。
我已经根据那个“倒吊男子”的提示走到了这一步。现在还剩下最后一步了。这个世界的另一侧应该就有我所寻求的东西。
那是否就是我藏匿起来的孩子们呢?
难道我真的把孩子们隐藏到了逆流世界中吗?
我不清楚事实究竟如何。不过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未来的我”应该就穿梭在这面墙壁的另一头,即便不是如此,那边也一定存在着我“未来的伙伴”,或者至少有一些认识我的人。
我大吼道:“我是迪斯科·星期三!我就在这里!”
紧接着猛敲那个白色“壁垒”,但不管我再怎么用力,也感受不到任何衝击。
“我在这里!让我进去!”我大吼着,心里却明白这样毫无用处。另一边是个逆流的世界。我这边发出的所有声音和振动都只能停留在“壁垒”表面而已,根本无法传到那一边去。
但我已经来到这里了,真的只剩下最后一步了。快思考!快想出欺骗自己的方法!
我有没有遗漏什么要素呢?为了前往面前这个“壁垒”另一边的要素,我是不是漏掉什么了昵?!
我把额头抵在世界的尽头上,试图检点脑内的信息,但却只感到一片混乱,根本无法回忆起任何东西。没办法整理,没办法分类,根本搞不明白什么是什么……我感到万分苦恼,不停地用脑袋顶着“壁垒”扭动,同时把脸向右边转去。白色的“墙面”从我现在站着的一楼九号房一直延伸到“世界的中心”,看上去好像在形状暧昧的地板与天窗的交界处消失了,又像被地板和天窗夹在中间,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沿着这个“壁垒”一直往前走,会不会走到通往另一边的出口呢,我试着如此思考,但还是非常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这个“壁垒”有尽头,那里也一定被地板和天窗封闭着找不到一丝空隙,如果“壁垒”一直延伸出去,那必定是延伸到了无穷无尽的地步。
我一边嘆气,一边把视线移到脚下,随后又转过脸观察“壁垒”的左侧。
那里有一面被捲曲了的墙壁,墙上有壁纸,旁边有一扇房门。
门背后是一个房间,那个房间里有窗户。而且,除了房间深处可以看到外面景色的窗户之外,还有一扇窗户。
九号房的墙壁中,有个通往八号房的小小的方形洞穴。
那是奈津川山庄的边墙飘窗留下的痕迹。
我伸手握住门把,试着转了一下,没有上锁。我缓缓地打开房门。
这个房间曾经是三田村三郎的书房,在凤梨居事件发生的时候,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但那些书现在大概已经被回收或废弃了吧,它们早已经消失得千干净净,留在书架上的书为数甚少,桌面已经被整理过,椅子也被收到了桌子底下,虽然积满了灰尘,但总体来说还是很整齐的,开在与八号房相接的墙壁上的洞穴已经被贴上了新的壁纸,重新隐藏起来。
从这个书房的样子以及凤梨居的整齐样子来看,事件之后并没有别人来接管这里。可是,到底是谁特意把这里的壁纸重新贴了一遍呢?真的有人会在这种修整之后又把整个房子弃置不管吗?
还是说,房子外侧那个彻底荒废了的样子只不过是为了避免陌生人靠近而特意做出来的伪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