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怎么样,顾老弟?」刘巡守问道。
「大家抬爱了,顾某有些愧不敢当。」顾青山道。
之前去见了一圈同僚。
有人拍着胸脯包了晚上的酒席;然后有人包了第二天的全部席面;有人说到时候喊几个小娘儿过来,保证他满意;甚至还有同僚直接要拜把子。
大家说好提前一个时辰到场,先好好赌上一场。
林林总总,虽然颇有些乌烟瘴气,但确实让顾青山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
——兴许是那一箭已经传开,同僚们都很热情。
「刘哥,我们巡守的薪俸很高么?」顾青山问道。
「何有此问?」刘巡守反问。
「定的酒楼在县城正中央,我刚才路过看了,似乎花销不会小——这是不是太给大家添麻烦了。」顾青山道。
「哈哈,没事,整个县城之中,有哪个酒楼敢找我们县衙收钱?」刘巡守不在意的道。
顾青山点点头,又道:「赌钱的话——小弟初来乍到,没什么钱财在身,恐怕只能在一旁观看。」
刘巡守浑不在意道:「到时候有人送钱来,你只管玩的开心就行。」
顾青山奇道:「有人送钱?」
「对,随便喊些大商户来,他们就会提前备好钱物,不用你操心。」刘巡守道。
「为什么会这样?」顾青山问。
刘巡守拍着胸脯道:「这一方的平安可是靠我们守护,他们出点钱算什么。」
顾青山道:「这倒也是,那赌钱和吃饭我都没问题,可是有位李姓的同僚说到时候要喊几个小娘儿——」
「哈哈哈,你放心,他找的都是良家,一个词——安全!」刘巡守道。
「良家?」顾青山问。
「顾老弟,整个城都是我们家县令大人的,我们也是奉命守护一方——那些没钱的贱民们要么出钱要么出力,总之要想办法伺候好我们,这样我们才有劲保护他们,不是吗?」刘巡守道。
「要是他们不从呢?」顾青山问。
「想活命,就得按规矩来。」刘巡守轻描淡写的道。
顾青山笑道:「原来如此,明白了。」
两人打马飞驰,很快就出了城,来到城外一处渡口。
这里距离县城并不算远,只有几十里路,摆着几条过江的船。
两人下了马,朝江边走去。
「等会儿你把那印章丢进江里,事情就算办完了。」刘巡守道。
「这么简单?」顾青山问。
「可能会有些水怪被惊动,万一真的有,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刘巡守道。
他将那印章递给顾青山,然后朝后面退出去一段距离。
顾青山接过来一看,只见印章上刻着两个小子:
「九坪。」
九坪——
好像是附近的一个镇子的名字。
顾青山望向刘巡守,问出心中疑惑。
刘巡守远远喊道:「怎么了?」
顾青山也喊道:「这上面有两个字!」
刘巡守喊道:「写的是什么?」
顾青山正要说,忽然心中一动。
这印章一路被刘巡守保存,刚才拿出来的时候,印章上两个字正朝着他,难道他没看见?
还是说——
顾青山一路小跑回去,将印章递给刘巡守:「你看,上面有两个字。」
刘巡守眯着眼道:「确实是两个字,我眼神不好,这写的什么?」
顾青山察言观色,立刻道:「不瞒老哥,我在山村长大,没识过字。」
刘巡守似乎鬆了口气,也道:「没事,我也不太认识。」
——这就尴尬了。
两人一静,彼此对望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刘巡守脸上多了几分亲切之意。
顾青山也热络多了。
可是——
一个巡守,代表了县衙的武力,同时也要办各种差事,却不识字。
顾青山心中涌起无数念头,继续道:「这第一个字我见别人念过,好像是九,第二个字就不知道了。」
刘巡守一拍大腿,恍然道:「那我清楚了,既然第一个字是九,第二个字必然是坪。」
「为什么是坪?」
「因为我们县城下面只有一个叫九坪的镇子,其他村镇都没有九这个字。」
他又催促顾青山道:「行了,你先办事,然后我跟你讲。」
顾青山无法,只得拿着印章走到河边,一路回头朝刘巡守望去。
——看刘巡守那副模样,似乎随时准备逃跑。
顾青山心中犯嘀咕,拿着印章,伸手就朝河中一抛。
咕咚!
印章沉入水中,很快消失不见。
河水像煮沸的开水一样沸腾。
一头长着六隻眼睛的黑鱼从水中浮起,朝顾青山疾速衝来。
长弓上炸起一声霹雳。
霎时间,箭矢已经击中黑鱼,将它轰飞在半空。
顾青山将长弓一抖,手如残影,连珠炮似的射出去数十箭。
那些箭矢在半空划出悽厉弧形,纷纷插在黑鱼的六目上,然后遍及全身。
扑通——
黑鱼掉落在江水中,沉下去,又肚皮朝上浮起,再也不动了。
鱼尸随着江水渐渐漂远。
顾青山在江边站着,出了回儿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