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柳頔已经打起了呼噜,和蝉鸣一块推翻了属于夜晚的寂静。
柳一池就着檯灯光,反反覆覆地看着牛皮纸袋里的檔案资料,眉头皱起。
案发现场的照片里,两个女被害人死于平静的痛苦中。好像了结了什么心事,又好像未完成着什么信仰。
两个死者都没有超过三十五岁,事业也刚刚好,但就是这么走了。柳一池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忧伤。
这个案子的复杂之处便在于,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可以套用于这个案件。
它可能是邪教组织或者是类似蓝鲸.游戏那样的引线;可能是高智商凶手的蓄谋已久的谋杀。而如果是谋杀,凶手可能是竞争对手、同事、男友、盯着女性的变态狂……
很明显,警方的线索不够。
柳一池无奈打了个哈欠,走向卫生间洗漱。
「爸,你今儿干啥去?」一大早,柳一池就在门口拦住了柳頔。
柳頔咳嗽了一下,说:「我没事,出去走走。」
柳一池无奈地摇摇头,说:「瞳孔放大,不和我对视,手指轻微摩擦。到底干啥去?」
「我……」柳頔真是怕了这个女儿了。
「勘察现场?」
柳頔一惊,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有些不自在:「你怎么知道?」
「因为线索不够。」
「……」理由这么简单粗暴的么?
「而且你兜里揣着紫外线笔,往里放点儿,别掉了。」
柳頔万般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将露出的笔头往里按了按。
「带上我。」柳一池向前走了一步,把柳頔逼得退后一步。
柳頔瞪着眼睛,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你作业写完了?」
「暑假还长着呢,而且我基本完事了已经。带我去看看现场吧。」
「不行,只有探员可以进去。」
这是实话。
柳一池也倒明事理,也没有纠缠什么。她让开了门口。
「不过我会儘可能的多拍照,多取证的。」柳頔一边带上墨镜,一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柳一池没说话,目送父亲走远,然后掏出两个纸条。
穿着桃红色的淑女睡裙,柳一月对着镜子细细地梳她瀑布般的长髮。
「小月,我去城里和同事逛街,你自己在家好好的。冰箱里有千层面。」
「嗯。」柳一月放下梳子。
在吴玥走后,一月衝着镜子左照右照,面露仇容。
是不是又长胖了,她苦闷地想。柳一月捏了捏自己的大腿,整个人万分失落。
如果柳一池知道姐姐此刻的心里想法一定会哭笑不得。一米六六的个子才九十斤,胳膊腿儿细得堪比竹竿还嫌自己胖,神经病。
「叮——」突然,门铃响了。
「谁?」柳一月警惕地问。
「姐姐,我!」
柳一月鬆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开了门。只见柳一池正叉着手站在门口。
此刻的柳一池头戴鸭舌帽,身穿T恤运动裤,雌雄同体的气质扑面而来。
「要是不仔细看,我还以为是男生。」柳一月挑了一下柳叶般的眉毛,调侃道。
「男生有扎马尾的吗?」柳一池笑嘻嘻地摘下帽子。
「难说。」
然后,柳一池就站在门口,也没有要换鞋的意思。
「你不进来?」柳一月疑惑。
「我想找那个姓沈的,被T大计算机录了的那个,他叫啥来着?」
「沈墨……找他干什么?」柳一月更是疑惑。
柳一池嘿嘿一笑。
「给你说媒——」
柳一月瞬间满脸嗔怒,眼珠子要瞪出来了。
「逗你的。我让他帮我查个地址。」柳一池见好就收。
柳一月哼了一声,紧接着有些奇怪地问:「查什么地址?」
「两个人的地址。」
「……」不是人难道是鬼?柳一月觉得妹妹的说话风格很让人想打。
「我在帮爸破案。」柳一池便补充了一句。
「什么案子啊?」
「一串儿自杀,疑似他杀。」
「听上去有点恐怖。」
「所以我要采访一下两个相关人员嘛。但我又不是程式设计师,就只能过来有求于人了。」
柳一月想了想,无奈地说:「查别人隐私不好吧,我觉得他不会帮你查的。」
「没事,你带我去见他。」
柳一月看到妹妹在直直地看着自己。那种无比坚定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地立刻妥协了。
「好吧。」
咚咚咚。
「是谁?」里面传来一个雄厚的男声,礼貌中带有点不耐烦。
「是我,柳一月。」
「等下!」声音有些急促。
过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开了。只见一个身材高瘦,带着细框眼睛的男生出现在了门口。他五官立体,一双眉毛剑一般地斜飞在眉骨上。
「嘿。」那男生冲柳一月抛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嗨。」柳一月轻轻招招手,脸颊微微泛红。
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沈墨了,姐姐楼上的技术宅邻居。俩人这相见的场景就差一个月老了好嘛,柳一池在心里哈哈大笑。
「这是……」当沈墨的目光落到柳一池的身上的时候,真真地诠释了什么叫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