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粉可不脏,更何况是您身上的麵粉。」柳一池耸耸肩,笑道。
吴玥的食指在柳一池鼻子上一刮,皱纹都笑到了一起。
「贫!留下来吃饭吧。」说罢,她走回了厨房。
「不,不用了……」柳一池连忙摆手。
「跟你亲妈还客气!」
「不是,爸他今儿回来吃饭,我得做饭。」
然后就是可怕的安静。
当吴玥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冷了很多:「你还要给他做饭?」
「您知道的,爸他太忙了,但也不能老吃外卖……」
吴玥又走了出来,直直地看向柳一池。
「所以你一周做一次?」
「两三次吧。」
吴玥轻轻鬆了一口气。
「你平时学习任务那么重,就不要再操这心那心了。那老傢伙,你少管他。」
「学习任务不重,您放心。」
「话精。」
「我是说真的。」
吴玥看向柳一月:「真的假的?」
柳一月侧着头思考了一下,回答:「一池效率高又很聪明,各科都一学就会。」
吴玥点了点头,用标准的慈母眼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柳一池:「没瘦倒是。行,去吧。」
柳一池笑笑,背上了自己的书包,并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柳一月冲她挥了挥手。
然而她刚踏出家门,母亲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小池!」
柳一池停下,回头。只见母亲眉尾微垂,带着忧伤的目光看着自己。眼角的皱纹已经深深地刻下——不知何时,母亲的脸已经这么苍老了。
「多回来看看。」
柳一池感觉心里一酸。
父亲还是没有到家。
时针已经悄悄地走过了八,带着夜的黑色一块黯淡。
不等了。
柳一池将手里的大学物理一扔,打开冰箱。食材整整齐齐地列在一个个小隔间里。
她拿出羊肉片和大葱——葱爆羊肉是父亲最爱吃的,今天他工作又这么忙,可要犒劳一下。
随着油热热地嗞起了烟,羊肉片和葱丝在她的锅铲下舞蹈翻腾。旁边的电饭煲开始飘出了湿润的米的气味。剎那间,整个房子都香气四溢。
突然,门咔嚓一声的开了。之后,就是父亲柳頔的熟悉而沉重的脚步。一听,就疲惫得不能再疲惫。
「爸,回来啦!」柳一池将油烟机关小一些,大声说。
「哎。」父亲沙哑着嗓子答应。
「爸你在沙发上歇歇,饭马上就好!」
「好,谢谢……」
柳一池赶紧加快手脚,一边盛米饭一边拿筷子。准备好后,她赶快端了上来。
茶几两侧,这父女俩静静地对坐着吃着饭,一言不发。
柳一池一边用筷子往嘴里拨饭,一边睥睨着父亲的脸。黑眼圈,脸颊粗糙而泛红,裤子膝盖上没有鼓包。
看来是到处奔波了一天。
「爸,」柳一池停了一下,「这次接的是什么案子?」
柳頔的筷子停在了空中。
「挺棘手的一个。」
「跟我说说吧。」柳一池杏仁般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柳頔的眼睛微微睁大,紧接着摇了摇头:「不行,你好好学习去。」他知道女儿是什么意思。
「爸。」
「不行,这个太危险。」
「您都这个样子了,我也心疼啊。万一我能帮上呢。」
「不……不行。」柳頔的语气明显动摇了。
「您想想贵阳那事儿。」
柳頔整个表情跟吞了蟑螂一样。几个月前的贵阳失踪案,正是柳一池的灵光乍现提前结案的。
柳一池看到父亲毫无鑑定可言的表情,笑着耸耸肩:「跟我说说又不能怎么样。」
柳頔垂下松垮的眼皮,点点头。
第3章 太阳上山(2)
「市里连续两天出现了两起自杀案件,都是自己割腕。没有挣扎的表现,在场证据全都符合自杀的推论。」
柳一池皱了一下眉头。
「割腕?」
柳頔看到柳一池的神情愣了一下:「是的。」
「割腕一般死不了。」
柳頔惊讶了一瞬,紧接着点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你们觉得这不是自杀。」
「……正是。」柳頔突然感觉自己的女儿更不可小看了。
父女俩对坐着沉默了一会儿。
「但是刀片上经技术科分析,和被害人自己割腕的指纹轨迹完全吻合。」
柳一池的眉毛动了一下。
「被害人是什么关係?」
「都是航空业的,但不是一个公司的。」
柳一池想了一下,问:「所以你为什么觉得这个案子危险?」
「我们感觉这和邪.教组.织有关。」
柳一池哈哈大笑:「爸,我不会信邪教的,我信科学。我跟着党走。」
「就你这样的少女最容易被骗!」柳頔哭笑不得地瞪了柳一池一眼。
柳一池更是哈哈大笑。
「行,我容易被骗,我小心。」
柳頔哼了一声,粗糙的大手继续操动木筷,吃喷香的葱爆羊肉拌米饭。
柳一池这才止住了笑。她慢慢摩挲着瓷碗的边沿,微微眯起了眼睛。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