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钻心的痛苦,让他的神魂猛地坠沉。
木恆忍受着剧烈的痛苦,死死盯住宁奕,咬着牙讥讽道:「你以为……这样有用么?」
宁奕仍然那副面无表情的神色。
木恆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到了那条断臂之处。
老人的额首渗透出大量的汗水,然而让他骇然的一幕发生了,漆黑的火焰在伤口之处汇聚,艰难「燃烧」。
这缕黑焰并不陌生,东境「窃火」,窃取的便是这种「地狱火」,愿火在影子力量的扭曲之下,被赋予了一种病态的永生。
火焰燃烧。
但。
并没有新的肢体生出。
很快黑焰便偃旗息鼓的熄灭,木恆再次尝试,结局仍然是这样。
「不……」
「不……」
「怎么可能?!」
他陷入了癫狂,一次又一次集中意念,永生之火仍在,却无法復生这条被斩断的臂膀。
「现在你信我了么?你所信奉的永生,还有『阿依纳伐』,根本就是骗人的。」宁奕淡淡道:「这世上有人能够杀你,比如……我。」
木恆失心疯一般,怔怔看着宁奕。
宁奕大拇指推着剑柄,仍然保有耐心,柔声道:「现在,告诉我,当年净莲所中的『诅咒』,是不是跟你有关?」
木恆陷入了茫然。
他无意识的喃喃道:「净莲的……诅咒。」
他的目光变得涣散,望向宁奕身后。
飘忽不定。
云雀……朱砂……宋净莲……
当年的那场诅咒,为了驱逐宋雀所做的大不逆之罪举。
老人缓缓的点头。
「是你下的『蛊毒』?」宁奕冷冷道。
老人这次摇了摇头,他的神魂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意识都不清醒了,痴傻着回应道:「不……不是我……」
不是木恆?
木恆也是被人蛊惑的?
宁奕眼神一凝,连忙问道:「蛊惑你的人是谁?」
老人陷入了沉默。
他似乎在努力思索着什么。
「蛊惑我的人……蛊惑……我的人……」
木恆抬起头来。
他刚刚想要开口,整具身躯,却忽然震颤一下。
一团狂暴的,庞大的纯粹星辉,在老人的身躯内不受控制的炸开!
「砰」的一声——
与宁奕近在咫尺的禅宗大宗主,毫无预兆的「引爆」了身躯!
一场浩荡的血雨,滂沱席捲了浮屠山顶。
第869章 一个死人的自我介绍
一位星君的自爆,具有多大的杀力?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浮屠山没有这么多代佛门大师的符箓加持,如果这场爆炸不是发生在这里,而是换一座相似规模的山,山顶的这场崩塌,足以引动一场自上而下的浩大山崩……将方圆数里的生灵都埋没。
而「木恆」的爆炸,就发生在这里。
无数符箓飞出,死死抵抗着余波……
而最汹涌的衝击,就发生在宁奕锁死的剑气壁垒之中。
裴丫头的面色陡然变了。
她猛地向前衝去,红烛被她拎起,向着剑气壁垒戳去,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宁奕的剑气,根本就没有阻拦丫头。
「蓬」的一声!
开伞。
极有默契。
细雪和红烛同时撑开——
浩浩荡荡的星辉如洪流一般,冲刷在两张坚韧的伞面之上,木恆「自爆」的星辉乱流宛若一片沸腾的大江,两把油纸伞,就像是江河之中翻滚的,随时可能夭折的脆弱花朵。
而伞下的男女艰难的依偎在一起。
于是两朵浪花,便就此生了根。
宁奕已经透支的生字卷,在撑开的伞面之下顶立,支出了一根崭新的剑骨。
他闷哼一声,唇角溢出鲜血。
不仅仅是肉身。
神海也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轰隆隆的余波,在山顶盪开,处于戌时落日与初月交替的时刻,这场意外的浮屠星辉,在灵山的信徒眼中看起来,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盛世烟花」!
无数的欢呼声,雀跃声,随着灵山各地的烟火,一同衝上云霄。
……
……
山下的喧譁声音,大不过山上的爆炸声音。
而山上的爆炸声音,被狂风吹散。
烟尘,飞沙,乱石,化为碎屑的剑气,漫天飞拂的古老符箓……都随着爆炸的余波,一同归向虚弥。
而与这些一同下坠的。
还有淡淡的血腥气味。
细雪和红烛,在木恆倒下的那株老松树前撑开,经过符箓炼製的「伞面」,已经被衝击的崩溃瓦散,只剩下破烂的布条,而伞骨仍然坚挺……但代价惨烈,抗下一位星君毫无保留的自爆,几乎将宁奕生字卷内所有的积蓄,全都耗尽。
年轻男人鬓角的髮丝,变得更白了三分。
他和丫头搂在一起,后背抵在伞后,承担了绝大部分的衝击力。
黑袍已是一片破烂。
后背皮开肉绽,一片鲜血淋漓。
这一次没有再恢復,失去生字卷的加持,宁奕的肉身也只是比寻常的命星稍强一些,只不过执剑者的紫霞浮现在白骨之上……曾经在长陵救了宁奕一命的紫霞,这一次也只能从骨伤开始修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