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哥哥若是骂你,我定会护着你。」
舒窈莞尔,道:「太傅才没那么凶。」
身旁的人突然停了脚步,舒窈:「……?」
穆怀瑾举起两人的手,面色有些严肃,薄唇轻启:「臣答应过公主的,会一直保护你,就像那时候一样,牵着公主的手,然后把你护在怀里。」
就像杀依依的时候一样,把你护在身后,衣服上一滴血都不会让你沾到。
舒窈懵了一瞬。
「所以不管哥哥会不会骂你,臣都要护着你。」穆怀瑾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轻鬆道:「因为任何时候,都是在那个『一直』的范围里。」
舒窈对上穆怀瑾的双目,愣了许久才回过神。
她突然讲这个干什么……这让她又想到了那日做的梦。
一直保护她,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穆怀瑾的眼睛很好看,此刻坚定的目光更甚。舒窈看着她的眸子,脸一下子涨红了。
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穆怀瑾:「公主?」
舒窈摇摇头,拉着穆怀瑾的手,催促道:「快走快走,不然太傅看到的花更丑啦!」
两人到达太傅住处,穆怀成正在浇花。
是一株长得姣好的苍雪兰,比舒窈原先按照现世的培植方法种的还要好。
「三公主,阿瑾。」穆怀成老远就看到了他们二人,笑着打招呼。
他看到了舒窈手上的花盆,一下子就猜到了大概,先装作不知道的模样。
「阿瑾这几日住在姑姑那儿,可也不晓得来见我。」穆怀成笑着打趣,「倒是公主,日日都在国子监见我,下课后还往我这儿跑。」
舒窈脸上刚褪下去的红色又悄悄爬上来,「太……太傅对不起。」
穆怀成笑着嗯了一声,「怎么了?」
舒窈把花盆递到他面前。
穆怀成细细看了眼,花瓣都跌落在了四周,花蕊却还立着,他瞭然地点点头,「没种好。」
舒窈:「……嗯。」
穆怀成没有继续讲话,她在等舒窈继续说。
他自然看得出来,这花不仅不是没有种好,反而是种得挺好。
花蕊还立在上面,呈现淡淡的粉色,即便是那些掉落在周围的花瓣,瓣叶也是洁白无暇,上面的细纹分辨清晰。
怎么看都不会是自己凋谢的,而是被人故意为之。
他想舒窈自己和他讲原因。
可是舒窈没继续讲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穆怀成问,听不出是喜是怒。
「因为……没种好。」舒窈别过脸,撒起谎来像是个犯了大错,正准备接受责罚的小孩子。
「你别吓着她。」穆怀瑾在一旁及时警告。
哥哥要是敢说三公主,她肯定也要说哥哥几句。
穆怀成看了穆怀瑾一眼,对她道:「来都来了,今日午膳陪我一同用吧。」
穆怀瑾淡淡应了一声。
穆怀成:「那你去厨房看看,有哪些喜欢吃的菜。」
其实没有这个必要,一来厨房做菜种类繁多,定是有几样爱吃的,二来穆怀瑾在战场八年,连树皮什么的都吃过,一点也不挑食。
穆怀瑾不傻,听得出来这话的意思,是要支开她,哥哥有些话要单独和三公主讲。
舒窈以为自己被遗忘了,怎么太傅突然就和穆怀瑾聊起午膳的事?
穆怀瑾真的走了。
「公主,有些道理臣不讲,以为您自然是懂的。」等穆怀瑾走了,穆怀成拿过舒窈手中的花盆,将那几片凋谢的花瓣放在了他那株盛开的苍雪兰土壤中。
用来当这株苍雪兰的养料,算是尽了它们的最后一点价值。同时,也以另一种方式得到新生。
见舒窈不说话,穆怀成又道:「公主,知道臣为何要你们种苍雪兰吗?」
舒窈摇头。
「女子气质如兰,贤淑文雅,男子温良如玉,淡泊名利。」穆怀成将花盆还给舒窈,这下花盆里,就真的只剩下了空空的一根花茎和花蕊。
舒窈盯着浅粉色的花蕊看了一会儿。
「臣叫你们种这个,就是想你们像兰花一般。」穆怀成脸上的笑渐渐收敛了下去,「可是有人,好像并不适合种这花。」
舒窈:「……」
太傅果然是看出来了。
兰花的花语是高洁、美好、贤德、淡泊。
可是为了在课上得到一句嘉奖和众人羡慕崇拜的眼光,而去做摧毁他人成果的事……那才是真的应该责罚的人。
「公主,臣猜,您是想重新种一株。」穆怀成道。
舒窈点头。
「不用种了。」穆怀成笑着拉动轮椅,转身朝屋内离去,「贤淑、淡泊,公主做到了,就不会纠结这个作业了。」
若是为了完成课业而选择重新种一株,不仅是对其他学生的不公平,还是违背了种苍雪兰的初心。
完成又如何,不完成又如何,不管结果怎样,只要真正地用心去种了,不耍那些小聪明,便是最好地完成了课业。
舒窈作为公主,穆怀成顾自转身离去,即便是她的太傅,要深究起来,也可以算作是不敬。
「太傅……舒窈知道了!」舒窈对着穆怀成喊,「就算只有花蕊,舒窈也会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