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得不说,这些是我在后来几年里活命的本钱。」
「一旦我在女主人面前表现的丁点不像那个死去的小孩,我就会被扔进小黑屋。那个女人就会在屋外神经一般的自我催眠,说她的孩子还没放学,她的孩子还在上学。」
沈野嗤了一声,眼神冰冷,
「她的孩子早就死了。」
这些话,每字每句,都像是尖锐的刺,生生扎进陆亦的心尖。
指关节被攥的发白,陆亦屏住呼吸,却还是止不住声音发颤,
「你为什么不跑?」
「起初是因为被种了毒,跑不了。后来是因为要报仇,不想跑。」沈野突然抬起眸,对上他的目光,漆黑眼底不知何时爬上了些许血丝,「陆亦,你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吗?」
陆亦心道,我知道。
但他没能说出口。
还要为了掩饰内心的诸多情绪,勉强露出一个笑,
「叫什么?」
不远处,孤儿院的放学铃声再次响起,欢脱的童谣划破寂静夜色,却未能给人带来分毫愉悦。
男生声音低哑,淡漠,甚至挟着一股子刻进骨髓的恨意,
「叫宋璨星。」
「所以,你参加信息素实验的原因,是为了报仇?」陆亦的嗓音很哑。
「是,宋璨星夺走了我这么多东西,我不该拿回什么作为补偿?」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有点凶,沈野平復下情绪,瞟了他眼,「怎么样?怕不怕我?」
陆亦:「……」
「我可算是你星哥的仇人。」沈野突然笑了一下。
这种沉闷低郁的气氛里,男生粲然一笑,意外的蛊惑人心。
陆亦下意识便要脱口而出,说其实我在找的星哥就是你。
但理智让他剎住了闸。
说出来倒是挺痛快,可然后呢?
他难道要把自己是从四年后重生过来的这件事也说出来?
沈野怕不是会把他当成疯子。
陆亦只能移开目光,说:「怕个屁。」
「不怕?」沈野问:「你知道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陆亦:「什么?」
「我会把你彻底变成我的。」沈野稍稍眯了下眼,语气威胁。
陆亦:「……」
那可真是太好了。
当然面上不能这么惊喜。
他很冷傲的别过头,不屑嗤了声。
「啧。」沈野轻笑了下,「其实我总觉得你很熟悉。」他站起来,从路边捡起一根细长树枝,夹在手指中间,
不多不少,转了三圈。
陆亦发觉了男生这一细微动作,
他被这熟悉感勒的心臟紧绷,喘不过气,甚至眼眶发热。
「我小时候,经常有隻小鸟飞到窗边,捡来根树枝。」沈野边往前走,每走八步,都会掰掉一小节树枝,「就跟我手里这根树枝一样,上面长着芽。」
「我第一次发现那隻小鸟,是在我家左手边小路八步远的地方。但是因为时间太久远,我记不清那隻小鸟具体什么模样,只知道他尾巴很长……」
沈野把手里树枝掰干净,再转身时,却发现陆亦仍旧坐在原地。
他只能稍微提高了声量,
「是你吗?」
一百米的距离外,陆亦将目光定在他身上。
远处有火车鸣笛声呼啸而过,遮掩住周遭一切或大或小的声音,而他近乎自喃的回答也同样被淹没在这片鸣笛声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深情,
「是我啊。」
沈野没有听清他的回答,
甚至因为夜色太浓,他也没能看清陆亦的口型,
但心底却下意识作出了选择,仿佛那个答案是天经地义的。
陆亦就该是那隻小鸟。
他也没再去问。
两人又坐了同一班公交车回到学校。万幸的是此时寝室楼下的门还没关,陆亦也不用再砸锁,但两个人在即将进门时,又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孤独?」跟在身后的男生突然问。
沈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有些惊讶。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陆亦突然攥住他的手腕,抬眸,望过来的眼瞳里闪着光,「你把你的信息素交给我。」
「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语气却无比笃定。
有那么一瞬,沈野觉出自己胸腔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冰而出,蠢蠢欲动。
但过于理智和冷静的思维又使他瞬间领会了这句话的意思,
这只是个交易。
他眯起眼,语气带笑,「好啊。」
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不自觉蜷紧。
陆亦不清楚这个人在想些什么,他都搞不懂自己这个时候到底想干什么,一直到上了楼,回到寝室,他那颗心臟还在不老实的窜天闹地,心跳声又重又急。
这种飘在云端的感觉一直到他推门进了寝室。陆亦发现寝室里聚着一群人,那群人听见他推门的声音,齐刷刷转过头望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纸笔。
陆亦:「……」什么情况?
「陆哥!是你先带头说要回来好好复习,结果呢!」顾木把他拽到桌边坐下,脑袋乱成了鸡窝,「结果你去耍了??还是不是兄弟了?」
陆亦心道我也没去哪儿啊。
他进来时没来得及关门,屋里动静这么大,难免吸引一些其他人的注意。同楼层的也不全是九班的人,还有几个寝室是其他班的,此时都凑过来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