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和炸起的尘土凝聚在空中久久不散,遮住了夕阳,黑夜仿佛提前降临了,梁青山现在既要指挥战斗,又要打击敌人,班里的战士,连里的干部们都在看着自己,他感到肩上的担子太重了。现在能战斗的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阵地守不过来了,他不得不把人都集中到敌人攻击的正面阵地。他透过浓烟的间隙向连主阵地张望,那里也是火光冲天,二三百的敌人正疯狂的进攻,枪声紧似一阵,可他们还是分出一部分火力在掩护他们的右后翼阵地,此时连里已经现了他们的窘境。
敌人的攻击屡屡受挫,伤亡惨重,再次调整了进攻方式,以一个排到一个连的兵力一波接一波的起了连续衝锋,他们想以人海战术拔下这颗挡在他们侧后的钉子。敌人的重机枪疯似的叫嚣着,一群敌人又冲了上来,梁青山把开了盖的手榴弹插满全身,在三十多米的战壕里来回奔跑着,哪里的敌人衝上来就向哪里投弹,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打,把敌人打下去。
连续的战斗不断的投弹,梁青山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酸痛的快举不起来了,可是敌人依然在不断的向上进攻,猛然间他现阵地上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了,阵地的那边没了声息,“马忠,陶大山···”梁青山喊了几声,没有人回答,他们是牺牲了,还是负伤了?敌人又上来了,不容他多想,梁青山又抓起手榴弹向山下砸去。
‘哒哒···’突然一串子弹打在梁青山身边,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猛地回头一看,三个敌人从山顶上跑了下来,马上就要跳进战壕了。他马上把手里拉燃的手榴弹甩了出去,撂倒了他们,但是随后又冒出了十多顶敌人的钢盔,“糟糕,敌人已经占领了山头的表面工事!”梁青山醒悟过来了。
“坑道里还有伤员,那里是他们的最后阵地,必须要保护受伤的战友,不能再让他们受到伤害!”想到这,梁青山放弃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念头,扔出手里的最后一颗手榴弹,衝进离自己最近的坑道口。
“班长,是你吗?”昏暗的坑道里,梁青山还没有适应,他听到有人在喊他。
“是我,马忠呢?”他听出是陶大山的声音,心中一喜,急忙问道。
“他守着另一个坑道口,我被震晕了,他把我拖进坑道,敌人就把那个口堵上了!”陶大山说道。
“中国兵,你们被包围了,不要再抵抗了,我们也优待俘虏!”洞口传来敌人的乱糟糟地劝降声。
“去你妈的!”梁青山突然起身衝到洞口,向外甩出了一颗手榴弹,爆炸声后,敌人的喊话声停止了,洞口伸进来几支机枪,卡宾枪向洞口里猛烈扫射,紧接着一个炸药包扔了进来,一声巨响后,梁青山感到一股气浪涌来,挡在身前的矮墙一下被衝倒,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摔倒,洞口整个塌了下来。
第四十六章 腻歪死你
“热,真热啊!”梁青山觉得自己就在炼狱里,像是被关在太上老君炼丹炉中的孙悟空,“快灭火,不要让火烧进来···”他忽然听到陶大山的喊声,意识渐渐恢復了,自己还活着,艰难的睁开眼,看到眼前是一片火光,马忠和陶大山正拼命的铲土灭火,他扶着洞壁站起身,脑子一阵眩晕,差点又栽倒在地上。
“怎么起火啦?”梁青山大声问道。
“班长,敌人用火焰喷射器向洞里喷火,哪粘着哪着火!”马忠边铲土边回答道,这时坑道里已经都是烟雾,呼吸都已经感到困难,幸亏里边修了两道交错的土墙,才没有让火焰喷到洞底。
“撤到后边来,用手榴弹炸!”梁青山拉着两个人撤到两条坑道的会合处,向洞口扔出了颗手榴弹,爆炸声后,火焰小了一些,三个人立刻又投出几颗,炸起的泥土和掀起的气浪终于把火熄灭了,守着洞口的敌人也吓得离开了洞口,不敢在靠近。
“我们还剩下多少手榴弹?”三个人相互扑灭身上的火苗,梁青山问道。
“班长,还有一箱着,刚才扔了一气,就剩下三枚了。”马忠拽过箱子沮丧地说道。
“不要紧,我们还有刺刀,天黑了,敌人不敢再进攻啦,你们去照顾伤员,我一个人守在这里就行了!”梁青山对两个人说道,马忠和陶大山点点头,摸着黑走进伤员休息的另一条坑道。他独自握着手榴弹伏在矮墙后,等待着敌人的进攻,连里给他们配给他们的步谈机被震坏了,怎么喊也没有声音,他们和外界的一切联繫都中断了,一切只能靠自己。
梁青山眼睛盯着洞口,外边黑洞洞的,偶尔能看到敌人射炮弹留下的桔红色的弹道从眼前飞逝而过,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外边敌人修整工事出的‘叮叮当当’的锹镐挖土声现在也停止了,只剩下阵阵的炮声,他揉揉酸的眼睛,换了个姿势,一点也不敢放鬆。
忽然,洞外传来一阵炮弹的爆炸声和敌人被炸得‘叽里哇啦’地喊叫声,紧接着就是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梁青山急忙蹲起来,把手榴弹拉火绳套在手指上,准备投向洞口。
“五班长,五班长···”梁青山此时已经做好了最坏地打算,突然听到了熟悉地喊声,“我们在这里,在这里···”他赶紧爬到洞口向外喊道,黑暗中他借着爆炸的闪光看到了副连长的面孔,心中的石头一下落了地,身上仿佛变得无比的轻鬆,如释重负地出了口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