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苍玉走进一家邸店找了个牙人,打听租房的信息。
牙人见李苍玉牵了匹好马,开口就说道:「崇仁坊有一套深宅良居正要出租,主宅两层大小房屋八间,偏厢二十余间。每月只要六千五百钱。郎君以为如何?」
「只要」六千五?李苍玉不动声色,「还有吗?」
牙人翻了一阵本薄,又道:「宜阳坊有一栋挺阔气的大院,是某位秩仕京官的产业。现在空留出来将要出租,每月八千五。」
李苍玉的脸皮抽动了几下,宜阳坊可是念奴和虢国夫人那样的土豪住的地方啊!
「我住户不多。有没有,小一点的?」
「哦!」牙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又翻了一阵本薄,「在东市东面的常乐坊,挨着长安城门的位置,有一户小别院,不大,住三五个人特别合适。有个小池塘但是没有马球场。每月一千八百钱,每半年交付一次。」
说罢,牙人把本薄合上了,「郎君,这是小人手里最小的一套房了。」
「」李苍玉无语了,心想要不我还是向李光弼学习,去城南偏辟的地方租个房吧?或者干脆住到军营里去?
「我再四处看一看吧!」
「郎君走好。」
李苍玉走出了这家邸店。心里一阵酸溜溜的想,难怪历史上留下这样的典故「长安米贵,居大不易」。连大诗人白居易京漂多年都一直买不起房,还不停的搬家,到处找便宜的房子租住。
李苍玉有点不死心,正想到另一家邸店再问一问,突然后方传来一阵喊,「苍玉、苍玉!可算是让我找着你了!」
李苍玉扭头一看,吴本立正朝这边跑过来,身边还跟着陈六。
李苍玉不由摇头笑了,「你到处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苍玉不要误会。我知道你有大好前程了,我是真心替你高兴,我也不会勉强你再回布帛行。」吴本立气喘吁吁了好一阵,双手奉上一个红木盒子,「但是这东西原本就是属于你的,我一定要当面交给你!并且向你,郑重致歉!」
四十四枚金币?
李苍玉一乐,好,来得正是时候。
可是接过来打开了一看,里面至少有两百枚金币!
第65章 长安新生活
李苍玉合上了红木盒子。
「这是什么意思?」
吴本立拱着手,赔着笑脸,「想必你也知道了,我用你的半纸书贴换来了颜真卿的手书真迹,此前你还给我写了一份蜀道难。连番占了许多的大便宜,吴某思来良心不安。现下这些许黄白之物不成敬意,就当是吴某人奉上的润笔之资吧!」
李苍玉说道:「我的字,不值钱。就算是润笔,你也该去找颜先生。这么多的润笔费,我是真不敢收。传了出去,别人要笑掉大牙!若是让我老师知道了,也会骂我。」
「令师」吴本立抓住了关键字眼。
「你见过的,张长史。」李苍玉淡淡的道,「说实话,我倒是很想收下这笔钱,因为我穷,正缺钱。但我刚刚拜了张长史为师,算起来颜先生也是我师兄。他们两位可从来都不卖字的,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四处卖字滥收润笔,定会骂我唯利是图辱及师门。所以,我只拿属于我的四十四枚金币。余下的,好意心领,你收回去吧!」
「苍玉,你这」吴本立有点急了,「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
陈六走过来将李苍玉拉到一边,小声道:「大掌柜,其实是夫人和她内侄开罪了你,大东家一直心有不安。现在你又做了金吾游徼,大掌柜就更加慌张了。这润笔你若是不肯收下,大东家肯定辗转反侧昼夜不安。大掌柜,你就当是做一做好事,勉强收下吧?」
李苍玉眨了眨眼睛,「真是这样?」
「若有假话,不得好死!」陈六发起了毒誓。
「别这么夸张,我信你就是了。」李苍玉笑了笑,转过来对吴本立道,「那我就暂且收下。等我回去问过了老师,他老人家要是有意见,我再退回来。到时候可就没得商量了。」
「好,好好!」吴本立大喜,拱手弯腰拜下九十度,「真是多谢了!」
李苍玉都乐了,哪有强迫他人收钱,还感动成这样的?
吴本立和陈六没敢多作打扰,千恩万谢的走了。
李苍玉轻吁了一口气,心想真是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金吾游徼连品级都没有,就把大老闆吴本立吓得寝食难安了。这笔钱与其说是书贴的润笔,还不如说是谢罪的赔款。有了权,来钱就是容易啊!咦,难道我要腐败,我要堕落了吗?
李苍玉想想,自己都乐了。
再度走进那家邸店,李苍玉把红木箱子往柜檯上一放,「常乐坊的那个小别院,我租了。」
牙人自然欢喜,当即又劝说道:「此院即租也卖,郎君何不直接将它买下?」
「不买,只租。」李苍玉很果断。别说我穷,就是再有钱我也不买房。四年后就是安史之乱,买下房子留给叛军来强占洗劫吗?
稍后牙人就带李苍玉,去往常乐坊看房。随行他还带了三名匠人,李苍玉就地就可以提出各项改造意见,只要不大体破坏房屋,那些匠人现场就可以做下标记,即日便可动工。
常乐坊与东市只有一街之隔,北面是道政坊,再往北就是李隆基喜欢住的兴庆宫了。说起来这位置也不算偏辟,离李苍玉上班的大明宫也不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