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我的羊啊!!」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哀号,人群也发生了骚动。李苍玉扭头一看,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正死死抱着一头羊,不肯鬆手。另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壮男子,则是牵着拴羊的绳子用力在扯。
两人争抢之中,另有两个青壮男子又各自牵起了一匹羊,将要离开。那老头儿连滚带爬跑过去抱着羊大声哭号起来,「我的羊,别抢我的羊!」
「号什么号!」最先动手的青壮朝地上扔了一把铜板,「给你钱便是!」
旁边几人忿忿不平的小声议论起来,「又是那几个闾里恶少!」
「十几钱就要买三头羊,这和明抢有何区别?」
「你小声点」
李苍玉有点看不下去了,正想上前教训一下那几个恶少。突然一想,对我现在是金吾游徼,执法人员了!虽然郝廷玉说过「偷鸡摸狗的小事别管」,但我总不能眼看着有人抢劫也无劫于衷吧?
这时坊门被打开了,很多人往东市里走。也有一些人留在这里继续围观议论纷纷,那三个人抢了羊就快要离开了。
李苍玉几个大步就走到了他们近前,将他们拦住,「站住。把羊放下!」
「我们花钱买羊,碍你何事?」最先动手的那个青壮显然是他们的领头人,咬牙低喝道,「滚开!」
「别怪我没警告你。」李苍玉冷冷道,「钱拿走,羊放下。否则,后果自负!」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名恶少显然是心虚犯急了,大叫几声,「弟兄们,揍他!」
这是要袭警?还是袭击国家高级警务人员!
李苍玉乐了,早上打架输了一场,正好现在找回点自尊!
嘭嘭叭叭几声大响,三名恶少倒有两名被打倒在地,呜呼哀哉的惨叫不已。李苍玉正想把第三个也放倒,人群这时分开了,衝进七八个看管东市坊门的不良人来。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此斗殴!」
李苍玉将怀中的铁牌掏出来一亮,那些不良人顿时骇然,如同小鬼见了阎王那样,慌忙齐刷刷的抱拳拜倒,「小人不知上差驾到,多有得罪!肯请上差恕罪!」
「恕尔等无罪。把那三个人绑了,送交市署。」李苍玉收起令牌,「他们当街强买强卖他人牲口,在场皆是人证,地上的铜板就是物证。」
「小人遵命!」
那些不良人一拥而上,将三名恶少都给扭翻在地捆绑起来,还不停的骂咧
「不长眼的东西,连金吾游徼也敢动手去打!」
「真正是活腻歪了!」
那三个恶少则是哭丧不已
「真是倒了血霉了,竟然遇上金吾游徼!」
「金吾游徼怎么连这种小事也管啊?」
李苍玉乐了,「不是警告过你们么?不听话!」
「你也没说,你是金吾游徼啊!」恶少都快哭了。
「闭嘴!带走!」不良人恭敬无比的抱拳请辞,把三个恶少给带走了。
「好!」
「抓得好!」
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卖豆料的老农对李苍玉一个劲竖大姆指,「金吾郎,你真是好样的!那几个恶少时常在这附近作恶,坊门的不良人以往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今日想必是不会再放过他们了!」
李苍玉呵呵的笑,这铁牌子,还真是挺好用的!
「金吾郎,那十斤豆料就算老夫送你了!」老农乐滋滋的道,「往后得閒,还要劳烦你常来这里逛上一逛。有你在,那些恶少就不敢再来惹事喽!」
「那不行,必须给钱。」李苍玉说罢掏出一枚银币来,「老人家你可别害我执法犯法啊!」
「波斯银币?」老农一愣,「才十钱的东西,我身上可没那么多铜钱可以找还给你啊!」
「我替他付!」
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响起,随即就有十枚铜板递到了老农手里。
李苍玉扭头一看,「陈六?你怎么在这里!」
「嘿嘿,昨天和几个弟兄去平康坊玩了一夜。」陈六和店里的三四个伙计都在。
他们羡慕不已的上下打量李苍玉,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那匹马,啧啧道:「大掌柜,这才一两月没见你就飞黄腾达,做了金吾游徼了?」
李苍玉问道:「刚才你们看到了?」
「那可不,太威风了!不愧是做了我们大掌柜的人物,真了不起!」陈六等人激动不已,「大掌柜,去我们店里坐会儿吧?大东家成天的到处找你呢,我们这些弟兄也都挺想念你的!」
「我还有事,改天吧!」李苍玉笑道,「下次遇到,再还你钱。」
「就凭咱们的交情,这几个小钱提都不要提!」陈六艷羡不已的看着李苍玉,「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早知道我也跟你一起去投军了!」
「兵员还没招满,说不定你还有机会呢!」李苍玉牵马前行,笑着挥挥手,「我有事,先走了!」
「大掌柜,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啊?」
「租房!」
李苍玉牵着马来到了东市的柜坊邸店行,这里就相当于一个金融与贸易中心。柜坊可以进行各种金银货币的兑换,可以寄存贵重物品还可以存钱,俨然就是钱庄的前身,银行的雏形。邸店就不用说了,这是每个城市都会有的商业贸易中心。东市邸店的牙人个个神通广大,但凡你想要买什么东西找他们准没错。市面上没有的,他们从黑市也能替你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