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听出了他的敢战之心、敢死之心,还有坚硬如铁的必胜之心!」黄脸的汉子轻哼了一声,「这小子绝不简单!」
郝仁愣了半晌,「二位,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东市僱工。你们对他的评价,是否太过夸张了?」
「这小子,我要了!」黄脸的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李苍玉就是柜檯里的一件商品,而他已经付过钱了。
黑脸的冷笑一声,「你还在听候发落。」
「」黄脸的表情一变,恼火的瞪着黑脸的,「李光弼,你什么意思?」
「高仙芝,我就是在正告于你!」黑脸的李光弼呵呵一笑,「这小子,是我的!」
「凭什么?」高仙芝冷笑。
「就凭,李某现在是金吾卫大将军!」李光弼信心满满,「而他,一心正想着加入金吾卫。」
「那你喊我来作甚?」高仙芝很郁闷的瞪着他。
李光弼手抚长髯,气定神閒,「为了让你嫉妒我。」
李苍玉如愿以偿的喝了个蠢醉,喝到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喝酒还是在喝水了,只知道担起碗来往肚子里一顿猛灌。灌到最后终于是不行了,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往哪里倒头一栽,呼呼啦啦的就是一阵漫天狂吐。
刚好就吐了李光弼一满身,喷得那叫一个均匀,就像浴室里的花洒一样。
「他、他怎么对着人吐了?」李光弼郁闷的大声叫喊,很不像一个镇定自若的大将军。
「果然是杀气冲天!」高仙芝兴灾乐祸的大笑,「兴许是你太黑了,他没注意到你站在那里。」
「这!」李光弼掠起衣角疯狂的抹脸,哭笑不得,「这个混球!真正是岂有此理!」
高栝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不光喝了满肚子的酒还塞了满肚子的肉,早在一旁吐得满地打滚人事不省了。
「什么都好,就是酒量太臭。」郝仁挠着头苦笑,「天快亮了,醉成这样。我们把他俩送回去吧?」
「只好这样了。」李光弼无奈的摇头苦笑,「都护,来搭把手?」
「我正在听候发落,没空。」
李光弼冷笑,「堂堂的二品大都护,如此小器!」
高仙芝咧着嘴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走吧,走吧!堂堂的二品大都护,今天要被当作仆人使唤了!」
郝仁一把将高栝提了起来扛了上肩头,李光弼和高仙芝左右搀起李苍玉。一行人离开了三勒酒肆,任由康娜姬等人捂着鼻子收拾残局。
正当黎明时分,东市里倒是没有什么閒人走动,连值勤的武侯都偷懒睡觉去了。
李苍玉醉了个乱七八糟,隐约感觉自己好像是在走动。他眼睛眯开一道缝往旁边一瞧,当场一惊,「哇,你是谁?你怎么这么黑啊!呜哇、吐!」
李光弼很机智的一掌把李苍玉的头,推得扭向了另一边。
高仙芝惨惨被喷,和李光弼一样的均匀。
李光弼惊嘆不已,「果然是杀气冲天!」
高仙芝抹脸,大怒,「李老黑,你混蛋!」
李光弼淡定无比,「呵,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你信不信我跟你拼了?」
「来呀来呀,多时不曾与都护切磋了!」
两人把李苍玉一扔,撸起袖子就要干开!
郝仁躲在后面死死忍着不敢笑出声,脸都憋红了。老虎要打架,也没人敢上前帮劝。他只觉得吧,这两位当世虎将万一真的因为「被喷」而干起架来,那才真叫一个好玩!
吐爽了的李苍玉早在地上躺了一个销魂的字形,睡得死沉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什么高仙芝李光弼啊单挑啊冲天杀气啊,此刻全都不如一个枕头来得实在。
李大掌柜和高栝这一觉睡结实了,直到中午要开饭了才被陈六给叫醒。好在店铺里上午一般没有什么事,不然大掌柜今天就算是严重「渎职」了。
听说大掌柜睡醒了,伙计们一窝蜂的跑来慰问,像是探望病号一样。还纷纷感动不已的说,大掌柜都醉成了那样也没忘记店里的兄弟,真是够仗义!
李苍玉完全不记得了,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六告诉李苍玉说,早上那三个人把你们送回来之后,你那个姓郝的朋友特意多跑了一趟送来好大一包酒肉,说是大掌柜反反覆覆唠叨了一百多次,一定不能忘了给店里的伙计打包。
我有说过吗?还一百多次?
三个人送我们回来的?
不是只有郝仁陪我和高栝喝酒吗?
李苍玉一脸懵逼,我靠,居然喝断片了!
好在是年轻身强体壮,李苍玉和高栝起床后活动了一圈,喝了不少水吃了一顿饭,精神和体力就都大体恢復了。
李苍玉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大抵只记得自己拉过二胡,后面的事情就都不记得了。恍恍惚惚的想起有一个黑脸的汉子好像出现过,但他姓什么名谁干了些什么,那就真的是全都不记得了。
问高栝,他连李苍玉拉过二胡不知道。
这是李苍玉遇到过的,史上最严重断片事件。好在没有失身至少理论上,应该,大概是没有的!
下午,李苍玉才把婵娟留下的汉书笔录看了不到三页,陈六跑来报告说那个「五百金币」又来了,说要找大掌柜。还有一个与她同来的女子,长得很漂亮。
李苍玉心中不由得一喜,「请她们到客室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