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诫现在昏——」
「你们是傻/逼吗?那就救活啊,她不是你们修真界的人么?救她对你们来说很轻鬆吧?救活她,然后我放下陆绍然跟你们走,你们是哪个门派?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看你口气……守诫会包庇你。」戒尺老者说。
「你只是怕凤吟山抢了……哦,想起来了,锦华派的功劳。亏你们还是修真者……」
「她在拖延时间。」地底的淤泥变得更加黏稠,绞紧希夷双腿,血色的雨滴自她身后溅落。
九尾忽然拉长,化作狰狞的刚劲有力的鞭子似的,凭空抓出一个人来,那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雨滴簌簌滴落,落在泥土中仿佛血一般刺鼻。
妖能在这一刻膨胀到极致,天上的异象彻底改变,被妖能扭转,化作幽邃的漩涡,似乎其中涌动着危险的力量。
「我不介意和你们耗下去,最终我的下场不外乎是死,但你们本可以不死……」
陆绍然和被尾巴囚禁的男人发出痛苦的哀鸣。
「算了,让凤吟山欠我们一个人情,不吃亏。」戒尺老者说,风刃收起,双手背后,证明了自己的诚意。
「守诫会救她么?还是说她与妖狐背地里有什么交易?」长须老者也收起神通,追上戒尺老者的脚步。
两位老者交谈,面前却慢慢走来一个人,披着件宽大的白色外衣,扶着墙,脚步虚浮,看起来很是虚弱。
「守诫小友。」
「凌前辈,许前辈。」师姐身体不大好,只是颔首行礼。
「听说你伤势不大好,怎么不好好休息静养呢?锦华派的医疗队已然在路上了……」
「我来澄清一件事……我并不包庇谁,错了就是错,对的就是对。」
师姐的语气淡淡的,听起来像是在生气。
戒尺老者立即拱手:「守诫道友说笑了,谁会怀疑你的道心纯正呢,而且你师父生前素来与我们交好,我们是决不会怀疑玄术的徒弟的。」
然而我师姐明明记得来山上溜达串门的并没有这两号人,我师父看万事如傻逼的态度很难让人觉得她会有很多「交好」的朋友。
但她也会摆客气脸,苍白地笑了,略一颔首:「我来救人罢了。」
此时两个老者才看见她居然背着剑。
「喂,老头,不是说救她么?磨蹭什么呢!」狐狸还维持原本的姿势,看来伤势不清,连头也没回。
「希夷。」师姐喊。
狐狸尾巴晃了一晃:「你醒啦?」
师姐已然走到了希夷面前,右手搭在希夷的爪子上:「鬆开。」
「说了不许命令我……」
「你没说,鬆开,陆绍然只是做本分的事。」
狐狸的右手一松,我师姐脸上显出淡淡的笑意,扶了陆绍然一把,自己险些摔倒在地,希夷扔开了尾巴里的火雨,托住师姐的胳膊。
陆绍然终于喘过气来,趴在地上不住地咳嗽着。火雨急退几步,捂着喉咙退回另外两位身后。
师姐轻拍陆绍然肩膀,递过神剑。
我师姐站在希夷面前,觉得现在的希夷莫名其妙特别听话,虽然心中讶异,但并未想太多,只是转过脸,从干坤戒中摸出她练习用的佩剑。
「三位前辈,我有几句话要说。」师姐面向那三位元婴大能,剑尖朝下,面容冷淡,恢復最初淡淡的神采。虽然直呼前辈,但因为自己的身份无论从委员会说还是从门派地位说都其实要比这几位高些,所以没有过多谦称,也带着师姐自己的骄傲。
「小友直说无妨。」
「我师从剑士玄术,在凤吟山修行,最初结丹太早,有过一些名声,后来为除掉我身边这隻妖狐自爆金丹,不知道三位前辈知道这事么?」
「小友义薄云天,侠肝义胆,自然是知道的。」
「所以,若妖族战争再一次爆发,我,凤吟山守诫,绝不会投敌卖国,也绝不会畏葸不前。」
师姐的目光环顾四周:「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妖狐自千年前来,并未参与过妖族战争,并未害过一条性命,也并未阻挠修真界稳定发展。而我们决意讨伐妖狐有两次,第一次,推进修真界改革,第二次……却是讨伐妖狐是假,寻找未知的第三方势力是真。那么,妖狐自己做了什么,值得入修罗地狱?」
「守诫,你这是要给妖族开脱了?」
「恐怕会被说是叛族。」
「人说我什么,我并不在意。我的道心如此,谁也改不了。我敬畏民族/仇恨,遇见讨伐妖族历练,我并不阻拦,我理解妖与人不同,所以对妖族出手并没有留半分后手,我也明白大敌当前,最可怕的敌人就是未知,因此要找一个已知的敌人……」
迎着三个元婴的目光,我师姐拖着伤躯,淡淡地吐出自己的见解:「然而,以不存在的罪名捉一个妖族,我不认;因为政治/需要,所以将轻罪判作死罪,我不认;我们一边说要上下齐心找出敌人,却想办法对民众修饰事实,还认为民众愚妄浅薄,我不认。」
希夷被师姐拦在身后,然而师姐伤躯虚弱,她本相庞大,几乎没什么作用。
然而我师姐还是稳稳拦住了希夷,并回过脸,嘴唇无声地翕动:「走。」
然而这时陆绍然已经拔剑而起,剑灵终于和师姐为敌。
师姐和陆绍然都感受出剑灵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