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煦笑着低头问她:「我这么一清二白,你爷爷肯定不会喜欢我的吧?」
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路斯越不在意:「我喜欢你就够了。」
理是这么个理,但若是能得家长的祝福,也是另一桩美事。
龚煦把她抱紧:「如果有一天,你什么都没有了,我也能养活你。」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路斯越笑着问他:「能让我天天吃肉吗?」
「能。」
「能给我买漂亮的高跟鞋吗?」
「能。」
「能给我买限量的包包吗?」
「能。」
路斯越在他心口蹭了蹭:「能一直这么宠着我吗?」
他依旧说:「能。」
路斯越扁嘴:「这答案得等我进棺材的时候才能知道。」
他说:「好。」
路斯越突然嘆气:「要是老头子把我们俩逼死,我无论如何也要让顾鸢把我们俩葬一块!」
父母的老路,就算走,也只能走一半!
他胸有成竹:「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46章 接吻可以去烟瘾吗
正月初六的下午,路湛霖出院了,傍晚,路斯越接到蒋干的电话,让她回一趟山水茗家。
路斯越原本以为路湛霖一定会做手术的,毕竟人老了都怕死。
她停好车,站在深褐色别墅大门口的时候,看着那满墙的爬墙虎发呆。
三楼,路湛霖书房的窗户紧闭着,有时候,路斯越真挺佩服老头子的。
自己女儿从那扇窗户跳下去,他都不会怕的吗,还敢在那个房间里看书看报纸下象棋。
真是做了亏心事却不怕鬼敲门。
路斯越长呼一口气,走进半掩的别墅大门。
路湛霖身体还没有完全好,等于是从医院转到了家里调养。
他的手背上依旧还在吊点滴,路斯越敲门进去。
半躺着的路湛霖睁开眼。
他即将八十岁了,双眼苍老浑浊,但骨子里的强势依旧还在。
路斯越站的位置离他有一米远,声音不带温度:「找我什么事?」
路湛霖把枕头下的红帖拿出来放在被子上:「日子定好了,五月初九。」
路斯越先是一愣,转而皱眉冷笑:「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路湛霖像是没听见,继续说道:「把五月中上旬的时间腾出来——」
路斯越直接打断他:「我不会和莫家那谁结——」
路湛霖懒得听她说那些:「别让我再重复第二次!」他声音不大,有几分无力,但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
爷孙两眼神对视。
路湛霖眯了眯浑浊的双眼:「一个穷学生,值得你放弃整个路氏?」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啊!
路斯越刚要开口。
路湛霖一声冷笑,「自己几斤几两都拎不清,就想空手套白狼,」路湛霖微微扬起下巴,一字一顿,满嘴讥讽:「不自量力!」
路斯越垂在身侧的两隻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她一分不让地回顶回去:「真是让您失望了,他那头狼,是我自己扮成小白兔送上门的,」她捡路湛霖最上火的话说:「他一开始都看不上我,你以为有钱了不起啊,你知道我倒追他多长时间吗?」
这一招果然有效,路湛霖右手一挥,将床头柜上的盛满水的茶杯挥到了地上,「啪啦」一声,杯子碎了一地残渣。
他怒吼:「如此作践自己,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路斯越自嘲:「这些年,其实你最看不起的是我,」她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有些摇晃:「因为我身上流的是那个人的血。」
路斯越的嘴里的那个人彻底激怒了路湛霖,他怒红了眼:「不许在我面前提那个孽障!」他重重地喘:「要是没有我,你早就被送到孤儿院了!」
孤儿院,真要被送到孤儿院就好了。
就不会受控于他这么多年,一丁点的爱都尝不到。
房间里一阵沉默。
路湛霖闭着眼缓了缓激动的情绪,像是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自己想清楚,想清楚什么东西最重要,再来——」
「不用想,」她丝毫不妥协:「挥霍了二十多年,也挥霍够了,现在只想尝尝二十多年没尝过的滋味。」
她现在已经掉进了爱情的崖,只想着和喜欢的人去看山河大海、落日余晖。
她面对着路湛霖,一步步后退至门口:「我还是那句话,路氏您什么时候想要回去,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不会多赖在路氏一秒钟。」
说完,她转身,半个头都没回。
路湛霖看着门口的方向,苦苦地笑了,他拔了手上的针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步子缓慢地去了书房,打开了保险柜,他右手颤抖地从里面拿出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亲密地贴在他的怀里。
那隻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抚摸着相框里的人:「柠柠,她怎么就不理解爸的苦心呢?」
路斯越开车回到柏景雅筑,龚煦正站在大门口等她。
从路斯越走后,他心里就很不安,他在家里坐不住,就出来等着了,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路斯越下车,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门口的保安忙别开了脸。
「斯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