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咱俩虽说不在意,可他挂心上了。」
陈南淮嘆了口气,笑道:「他说还要请咱俩吃一顿饭,专门给你道歉。」
「我不太想去。」
盈袖笑着拒绝:「每次见过他,咱俩都会争吵,何必呢。」
「哎,我也不愿你去的,可是他非常坚持」
陈南淮有些紧张,还有些纠结,都有些结巴了:「不,不过一顿便饭。」
盈袖失望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
盈袖极力压制住愤怒与悲痛:「那个人我觉着不太老实,万一他欺负我怎么办。」
「怎么会。」
陈南淮笑道:「我也在呢,不会叫他欺负你。」
「可他是做官的,咱俩是平头老百姓,他万一用权势欺负了我。」
盈袖手轻抚着丈夫完美的侧脸,忍住眼泪,问:「你还会要我么。」
「当然了。」
陈南淮不假思索道:「我心里是有你的,你以前被左良傅那般玩弄,我都肯要你,更何况昆崙……」
男人猛地闭口,他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
「哎呦,瞧我这张嘴。」
陈南淮忙打了下自己,仰头瞧去,妻子此时泪流满面,唇都在颤抖。
「别哭呀,你知道的,我向来爱乱说。」
「你起开。」
盈袖绝望了,往开推他。
「真生气了?」
陈南淮丝毫不撒手。
他心里空空的,耳根子也发烫。
「我就不放开,抱自己媳妇儿又不触犯律法。」
他索性撒起赖来。
「你可真叫人噁心。」
盈袖咬牙,她从方桌上拿起那杯薄荷茶,一股脑,全都泼在了他头上。
就这样破罐子破摔吧。
「做什么!」
陈南淮大怒,蹭地一声站起来。
男人用手抹去脸上的茶沫,越发羞愤,扬起手,却怎么都打不下去。
「跟我回去,别在老爷子这儿丢人。」
陈南淮一把抓住盈袖的腕子,把她拽起来。
「放开。」
盈袖使劲儿挣扎。
慌乱间,小腹猛地磕到了桌棱儿。
「嗯……疼。」
腹部传来阵阵痛处,疼得她想哭。
「别装。」
陈南淮此时正在气头上,只想立马回去,好好在床上收拾一顿她。
他一把环住盈袖,连拖带拽,把她往出弄。
就在此时,只听花厅的门咚地一声被人从外头踹开。
陈南淮下意识抬头瞧去,看见父亲陈砚松满面怒气地衝进来。
「袖儿,你没事吧。」
陈砚松一把从陈南淮手里夺过盈袖,什么也没想,直接横抱起女儿,将她往里间的绣床上送。
瞧,丫头这会儿小脸惨白,手紧紧捂住肚子,哭得梨花带雨,见自己被「公爹」抱着,又惊又怒,想要挣扎,却没力气。
「没事啊孩子,爹爹在。」
陈砚松将被子拉下,给女儿盖在身上。
方才他藉口离开,偷偷躲在暗室看着两个孩子,哎,淮儿这个蠢货,怎么又被左良傅算计了。
「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请大夫。」
陈砚松极怒,扭头冲李良玉等人发火。
「爹,没事的,她惯会装的。」
陈南淮干笑了声,往后躲了几步。
「畜生!」
陈砚松拳头紧握,扭头瞪着儿子:「若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宰了你!」
……
夜
天空经历过一场暴风雨,显得更加啊清澈。
明月东升,周围只有几颗孤单星子,偶尔有一两隻喜鹊从青松上飞过,带下来一串雨水。
小院甚是安静,花厅灯火通明,纱窗上投出来几个黑影,进进出出,甚是焦急。
陈南淮这会儿跪在院中。
他身子略往前探,想要听听里头有什么动静;
好几次都要站起来,想进去,可又不敢,倒不怕老爷子打,而是怕看到什么悲剧。
她竟有了?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从震惊和欢喜中醒过来。
他要当父亲了?
父亲该怎么当?她怀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
一想到这,陈南淮俊脸绯红,自然是夫妻两个做了那种事,才有了孩子。
孩子会长什么样,像爹爹,还是娘?
能肯定的是,他们的孩子一定会很漂亮。
陈南淮唇角浮起抹笑,可很快脸又阴沉起来。
怀孕这么大的事,她怎么都不说,瞧着老爷子、赵嬷嬷都知道,单单瞒着他。
不对呀,上次他想强要她,她说了,自己可能有了,是他不信。
陈南淮头低垂下,抬手,猛扇了自己两耳光。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干嘛要带她去见左良傅,甚至还生出利用她的念头,万一孩子出什么事,不,没有万一。
正在此时,眼前透过来一片昏黄烛光。
陈南淮立马紧张起来,朝前看去,是父亲出来了。
父亲脸色不太好,眉头凝着怒,狠狠朝他瞪过来。
陈南淮咽了口唾沫,感觉像被打了十几鞭,背又开始疼了。
罢了罢了,打就打,只要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