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盛灿阳指了指黄毛,「他吃。」
黄毛:「精品牛羊肉,总吃了吧?」
海日:「不好意思,我吃猪肉吧。都说了自己点自己的,为什么老是问我啊?」
黄毛:「你他妈吃个屁火锅!」
海日愣了一下,试探着问盛灿阳:「这,不会还是个四川人吧?」
「不是。」盛灿阳刚才似乎一直在聊天,现在终于把手机扣了下去,然后打开一次性的碗筷,拿起水壶,把瓷碗烫了烫。
海日鬆了口气,就听盛灿阳说:「重庆的。」
海日把筷子拍在桌上,说道:「那我告诉你,我是个内蒙人,打架我不怕你,老子今天就要吃鸳鸯锅,你有什么意见?」
黄毛站起来就要走:「我走了。」
盛灿阳拉了一下,说道:「冷静冷静。」
「我受不了这个,」黄毛道,「你知道的,我受不了这个,哥。」
盛灿阳笑疯了,说道:「忍一忍,看在我的面子上。」
黄毛勉强坐了回来,把菜单甩在桌上,对服务员喊道:「服务员!点单,点他妈的!」
海日说道:「先来两瓶白的。」
盛灿阳和黄毛:「……」
海日:「草原白,有没有?」
服务员懵逼:「那是啥?」
海日退而求其次:「你们有什么白的?」
「江小白?」服务员犹豫道。
海日:「来五个,摆桌上。」
盛灿阳捂着额头,已经不想管了,海日把自己画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说道:「蔬菜拼盘里不要放红薯和小油菜,麻烦了。」
黄毛道:「那你到底来火锅吃什么?」
海日莫名其妙,说道:「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涮在自己的锅里,味儿大。」
黄毛说道:「我下次再和你一起来吃你是我爹。」
「别别,」海日说道,「我当哥挺好的,没有什么过界的想法。」
盛灿阳已经笑得崩溃了,笑得抬起膝盖来,服务员也笑道:「好吧,就这些。」
海日说道:「88。」
说话间,他注意到盛灿阳的手机不断地有简讯发过来,一条接着一条,让人以为是视频通话,可是又断掉了几声,是真的有人在不断地给他发信息。
盛灿阳就当做没有看见,还在听海日和黄毛在閒扯。黄毛也好像早就习惯了,仿佛是没有看见的样子。
海日感觉这哥俩可能还有一些故事,是放在背后的,海日心中有些不安,就算知道盛灿阳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也有打理自己生活的能力,但是盛灿阳在现实生活中被绊倒过,在海日心中,盛灿阳的人生取向和交友能力都是要打一个问号的,他名为帮盛灿阳,实则想知道他现在都在和什么人在一起做什么。
海日很怕盛灿阳再一次让自己陷入人生的绝境,儘管他们都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一步,都在现实生活中放弃了生命,但海日还是觉得,自己更担心盛灿阳。
海日隐约间感觉有些不安,却不知道这样的感情来自何方。
盛灿阳是谈恋爱了,还是在谈些别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的,在谈什么?
海日心中都是问号,但是只好忍耐着什么也不能说。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九点多,白酒一瓶也没开,三个人就光吃饭吃了这么久,还扯了些閒话。
黄毛是个挺幽默的重庆小伙儿,说话有股东北味儿,听说是因为他妈是东北人。
来到这儿的人唠嗑,都挺爱唠自己是怎么来的,海日就说自己是生病了,其实他的意思是自己有抑郁症,黄毛却一拍大腿,伸出手来跟他如老乡见老乡似的要握手,说道:「巧啊,我也是,你是什么病?我白血症。」
海日:「……」
海日一直觉得这孩子有些过于瘦了,瘦得像颗豆芽,却没想到是因为他生病了,其实根本没看出来。
盛灿阳给俩人的杯子都倒满了水,他早就吃饱了,在一旁嗑瓜子,听这俩人聊天,一般都不搭话,就是安静笑笑,然后给他们俩递一下东西,把菜下进锅里。
海日说道:「我是抑郁症啊。你才多大,得了这个病?」
「那就得了呗,刚高一,」黄毛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抑郁症也是大病嘛,都一样,都过去啦,得就得了呗,有一句俗话是说,阎王要你三更死,你活不过五更,但是我就不一样了啊,我不活三更,也不活五更,唉,我这就死,你阎王说的也不算。」
海日犹豫了一下,说道:「兄弟,你这,也没说的算啊。」
黄毛一拍大腿:「操,就他妈你能槓。」
盛灿阳笑了起来,胳膊搭在椅背上,閒閒地看着他们俩,安安静静地样子。
海日扫了他一眼,心中就是一动。盛灿阳就像是误入人间的大帅比,太他吗帅了,帅得令人髮指,在海底捞的魔鬼灯光下,居然也显得光芒四射的温柔。
黄毛注意到海日的视线,也看了眼盛灿阳,然后对海日说道:「你说他怎么长得这么人模人样的?长成这样还有什么烦恼啊?」
海日真诚道:「我也想知道。」
盛灿阳:「滚。」
黄毛:「说真的啊,我要是长这样,没钱治病我也不自杀,我去当主播没准能火呢,还能把病治了,那些小姑娘哐哐地给你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