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二宝也知道,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能带我去看看你炼药的地方吗?」
「当然可以,等你恢復了元气再去。」
「好了!」二宝果断喝光了一大碗。
「……」百肢王无奈,「行,这就去。」
炼药坊就在王宫里,由御医负责管理。
二宝跟在后头迈进去,果然瞧见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百肢王为他一一介绍完,竟没有一样是他要找的。
想来也是,军队用药怎么可能放在王宫里量产,这个炼药坊其实就是为宫娥妃嫔们服务的。
「下午无事,想出去散心么?」百肢王显然是看出二宝觉得无聊了。
二宝说:「那你还有别的炼药坊吗?」
百肢王失笑,「容昔怎么对炼药这般感兴趣?」
二宝说:「行医者的职业病吧,到了别处就忍不住想看看别处的药草,也好涨涨见识。」
百肢王说:「还有一个大型炼药场,容昔想去便带你去,但里头的环境比不上这儿,就在外面看看可好?」
二宝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给问出来了,先前还担心直接问会不会惹对方怀疑呢,看来百肢王真是世间头一号昏君,色令智昏的昏。
使命感压倒愧疚感,二宝答道:「我不挑环境的,行医者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就奔着草药去的呢。」
百肢王却说:「要看草药也好办,我们可以去山野里采,看新鲜的总比看晒干的更好些。炼药场太脏了,你答应我不进去我再带你去。」
二宝思忖,「行吧,我不进去。」
天已黑了,雨还在下,二宝挽起裤脚就要出发,百肢王却拉住他,说炼药场不在王宫里,骑马还要一个时辰,只能等明天再去。
他说着弯下腰,替二宝放下了卷好的裤脚。二宝撤步撤得晚了,只能由他施为,心里掰算着距离中秋还有几个日头。
次日,上路以后二宝才知道为什么非要骑马而不坐车,因为路太难走了,蒸汽车根本进不去。
那是在猎场外围的山峦里,一个破落的无人居住的小农家院,院里有一口枯井,从枯井下去进入密道口,里面有蒸汽驱动的铁轨厢车。
地下阴凉,百肢王贴心,多带了一件衣裳给二宝披着。二宝被他半搂在怀里系颈下的缎带,感觉到他的气息近在耳畔,一种难以言说的挣扎感便倏忽而至,久久挥散不去。
「容昔,你脸红了。」百肢王柔声说道。
「陛下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行么?」
「好,是我错了,容昔不生气。」
「……」
良久之后出了密道,百肢王伸手欲扶二宝下厢车,二宝没搭,环顾四周发现到处都是山,两人此时的位置就是在山峦相接的坳底。
他想找的炼药场入口十分隐秘,距离密道口也不过就十来步的距离,哪怕是六翼族的巡逻兵从天上观察也未必能发现这里。
「陛下。」看守炼药场入口的几个士兵上前叩拜。
二宝吓了一跳,因为他们的服饰是经过伪装的绿色迷彩,方才隐没在树丛下,他都没留意到。
二宝有意上前打招呼:「你们好,我是陛下的……呃……」
百肢王欣然接话:「容昔是孤最重要的人,你们见他如见孤。」
众人铿锵有力地答:「是!」
二宝笑笑,问道:「我可以进去看一眼么?我保证,只看一眼就出来,不会往深处去。」
百肢王语带责备:
「容昔……」
二宝央求:「我知道我答应过你,但是我超级好奇,真的就看一眼,站在门口看!」
百肢王哪里能拒绝得了一个会撒娇的容昔,便令守兵打开入口,拉着二宝的手进去了。二宝想挣开,百肢王不允许,说这是看一眼的交换条件。
之后二宝才明白他为什么要拉着,因为里面的环境太复杂了。
除了许多从没见过的高大炼药釜,还有一些关押蛇虫鼠蚁和豺狼虎豹的箱笼,以及一排排不知道用来装什么的大铁桶。
乍一看没人顾得上入口这边,其实早就有人从上层盯着了。几个牵着狼的守兵从釜后转出来,发现是百肢王来了才放鬆了警惕,勒住狼颈示意安静。
二宝盯着灰狼,问百肢王:「能再往里走几步吗?这也看不着草药啊。」
百肢王忍不住捏他的脸,「说好了在门口看的,又要耍赖!」
二宝:「……就耍最后一次也不行吗?」
百肢王:「不行,不可以仗着我疼你就胡来。」
二宝:「……」那算了。
一路奔波,骑马又驾车,倒腾一两个时辰只能看这么一小会儿,真叫人不爽。二宝被百肢王拉了出去,全程嘟着脸。
百肢王说:「容昔不生气,你见到的那些铁桶里面装的都是黑火油,气味难闻得很,走近了要呛坏的。而且地上也都是黏糊糊的油渍,万一滑倒了怎么办?我要心疼死。」
二宝撇着嘴,不接话。
百肢王又说:「容昔真的很喜欢狼啊,我瞧见你盯了许久。以前也是,邱冷峻养的那匹灰狼都要被你揉秃了。他好几次跑来找我诉苦,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炫耀。」
「等等,你说什么?」二宝忽然屏住呼吸。
「唔,还未告诉你我和邱冷峻的关係,」百肢王笑着说,「我是他兄长,不记得了吧。不过这也没什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