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还有毓景帝跟着呢。
皇帝驾临首辅府,根本瞒不住,不知会生出多少猜测,引出多少是非。
所以,她还是别折腾了,没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当口,慎刑司的掌印太监曹秋阳亲自带人押着两个嫌犯上门来了。
曹秋阳生的肥头大耳,活像杀猪卖肉的屠夫,不笑还好,一笑满脸横肉,很是骇人。
他给庄明心行了个礼,笑眯眯道:「知道娘娘贵人事忙,也就这会子是个空,老奴就赶紧带人过来了。」
庄明心抿了抿唇,斜了他一眼:「曹公公消息倒是灵通,没白掌管慎刑司二十多年。」
竟知道了自个午后要出宫的消息,也不知是养心殿防守太差,还是曹秋阳太有本事。
「娘娘谬讚了,老奴不敢当。」
曹秋阳似是猜到了庄明心心中所想,忙解释道:「是皇上差人给老奴送的信儿,不然就是给老奴十个胆子,老奴也不敢窥视养心殿。」
原来如此,她就说嘛,狗皇帝要果真如此废柴,估计早被人弄死十次八次了。
她没继续这个话茬,转而看向两个被五花大绑捆成粽子样的嫌犯,问道:「他二人都有牵扯?」
曹秋阳回道:「是,两人都与刘香儿相识,且来往频繁。左边这个叫刘奇,是她的同乡;右边这个叫汤大牛,早年与她同在裴太妃宫里当过两年差。」
他叫跟着的太监将两人背转过身子,挨个撸起袖口,给庄明心展示了下伤口。
嘴里道:「且,两人手上都有伤痕。」
庄明心点了点头,问道:「他二人是如何解释手上伤痕的?」
曹秋阳回道:「刘奇如今担着外运垃圾的差事,他说手上的伤痕是被独轮车上的钉子不慎划伤的,老奴叫人去查验过他用的独轮车,确在车柄上找到一枚尾部凸出的钉子。」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汤大牛则是与同屋因口角之争而打起来,不甚被对方指甲划伤……当时在场之人,包括与他打架的那位,足有三人之多,都可以为其作证。」
庄明心站起身来,凑到两人手上端详起来。
很快,她心里便有了答案。
不过为免经验主义犯下不该犯的错误,她对曹秋阳道:「麻烦曹公公将与汤大牛打架那人请来,本宫得瞧瞧他的手指。」
第17章
曹秋阳能执掌慎刑司二十年不是没理由的。
他不但按照庄明心的要求将与汤大牛打架的太监唤了来,还叫人将刘奇使用的那辆独轮车给推了过来。
做事不可谓不周到。
因此案主审人是曹秋阳,所以她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并不行,还得让别个也知其所以然。
于是她走到独轮车跟前,指了指上头露出半截尖头的铁钉,又指了指刘奇手上的长条状伤痕,给曹秋阳解说了一番。
「刘奇只左手手腕处一条伤痕,此伤痕细长,创口不深,只表皮破损,结痂呈黄褐色,符合铁钉这等锐器损伤的征象。」
顿了顿,她斜了汤大牛的手腕一眼,淡淡道:「若是被垂死挣扎之人指甲划伤,伤口绝对不止一条,伤痕也不会如此轻。」
言下之意,此事与刘奇无关,他是无辜的。
刘奇嘴巴被塞着布斤,耳朵却没聋,闻言顿时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不停的给庄明心磕头。
她可受不了这个,忙挥挥手:「行了,带下去吧。」
曹秋阳没亲自杀过猪,但好歹是吃过猪肉的,庄明心一说他就明白了。
他抬了抬手,跟着他的人立时有两个上前拉起刘奇,将人带了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庄明心走到那位与汤大牛打架的太监跟前。
那太监忙磕头行礼,弱弱道:「奴才叫李二。」
「名字不错,一听就是家中爹不疼娘不爱的老二。」她毒舌了一句,然后自个把自个给逗笑了。
强行打住笑意后,才坐回地平宝座上,问道:「说说吧,那日为何与汤大牛打架?老老实实交待,若敢隐瞒,仔细曹公公查不到真凶拿你顶罪。」
曹秋阳:「……」
当面扣黑锅这事儿,他还是平生头一回见着,算是瞧了西洋景了。
「奴才一定实话实说,绝不敢有一丝一毫隐瞒。」李二吓的浑身一抖,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交待了个干净。
「奴才跟汤大牛同/居一室两三年,素日虽不说亲如兄弟,但也相处融洽。
谁知那日他不知道发什么疯,变着法儿的辱骂奴才。
奴才只当他输多了钱心里有气,不欲跟他计较,可他竟变本加厉,连奴才父母都攀扯上。
奴才气不过,就跟他推搡起来。
左右房舍的人听到动静,赶来拉架,几人挤作一团,很是混乱了一会儿子。
等被拉开后,他叫嚷着奴才的指甲划伤了他。
奴才一瞧,见他腕子上好几道伤痕,有的只是划破皮,有的却血淋淋的……
奴才当时就起疑,只是互相推搡几下,奴才身上也不过是挨了几拳头,他怎地就伤的如此重?
只是奴才心虚,怕他告到邹公公那里,就赔了他二两银子,让他自个出宫买些药擦。
后头奴才听说了刘香儿的事儿,疑心更重,怕他干了天打雷劈的坏事儿却拿奴才当挡箭牌,忙托人告知了曹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