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解梁媛么?」江璃棠徒然问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
「大姐,我以前或许了解,长大后便不了解了。」顿了顿,梁绯絮诧异地看向他,两眼张得大大的,「好端端的,你怎么问起了我大姐,不会是那个……」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自觉吞在喉间。
「哪个?」江璃棠无奈摇头,行至书案前拿了只笔,醺墨后飞快抽出一张白麻纸,下笔利落,简单几笔便描出了梁媛的脸。他知道,如今在公主府的梁媛是个假的,真的那个,他亲手埋了。
怔怔看着那白纸上的人,梁绯絮心底闪过不少念头。江璃棠喜欢大姐?是的话,缘分果真奇妙。
「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她这个人,有点复杂。」江璃棠搁下笔,有些出神地看着笔下的人,墨水干了,线条更清晰,他画得栩栩如生。
他与她见面的次数不多,然而画出的神韵却极好。
「哦。」他不说,她也不多问。大姐走了,不管他们俩之间是揭开了还是没揭开,她都不能多嘴。
江璃棠放下笔,轻轻喊了她一声,嘴角的笑意另人看不真切,「公主。」
「嗯?」她看他。
他笑,「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一出门,入眼的便是大红色,满是喜庆。两人并肩走长廊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偶尔会聊一些话,但大多时候都保持了沉默。
翌日。
大婚,按照规矩,新娘得早早起来梳妆打扮,然而梁绯絮根本睡不着,还没等天亮便起来了,当然,宫内的人比她还急,从昨晚开始忙活。
用花瓣沐浴后,她坐在了梳妆檯前,柳色和芸儿轮番给她梳妆,后面站着不少宫女,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衣服首饰。
铜镜被刷过,照得万分清晰,芸儿拿起玉梳给梁绯絮梳头,嘴里念叨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你哪儿学来的话儿?」她那张俏生生的脸还真不适合作出老成的模样。
「白芷姑姑教的。」
在芸儿的手艺下,梁绯絮浓密乌黑的一半长发被盘成了一个髻,正中带了只金凤展翅的步摇,一连串细小的珠子顺着披散的长髮垂落。
柳色拿着墨笔将她的双眉描得更为细长,细长中又带了点妩媚,「这样更美。」语毕,她侧身拿了两盒胭脂,一前一后放在左手上。
梁绯絮的皮肤白里透红,不需用太多修饰,多了反而累赘,所以她只用了清透的一层轻轻扫了扫。
「最后上口脂,让公主看起来更娇艷欲滴。」
「你能不能别说了。」梁绯絮娇羞地横了她一眼,她脸皮今日薄。
「为何不说?」柳色满脸不解,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对面前的新娘十分满意,「好了,公主换嫁衣吧。」
「嗯。」
她起身张开手,两宫女一人拉着嫁衣的一隻衣袖为她穿上,一共三层,领口不高,恰好露出纤细的脖子,第二层用金丝描了边,上绣皇室专属的吉祥图案,最外罩着一层烟罗轻纱,摆尾长约半丈。
「公主真美。」
「今晚一定迷晕驸马。」
「胡说什么呢!」梁绯絮瞧瞧看向镜中盛装的自己,粉嫩的面上半染红晕。
「公主,吉时到了。」喜娘笑呵呵地挥着喜帕进门,「不愧是天巽国最美的公主。」她赞了一声,拿过一旁的盖头为梁绯絮盖上,这身嫁衣做工精緻,用料轻盈,行走间,宽大的衣袖裙摆随风而扬。
按照习俗,出嫁公主需得在皇宫正中大殿拜别长辈。
提前一刻,梁钊与李皎凤坐于殿内等候,皇子坐右,皇女坐左。
在柳色的搀扶下,她拜别了父皇母后。红盖头盖得很结实,她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脸,不过他们都在她脑海里,她能想像地出他们的笑脸。
然而事实跟梁绯絮想的相反,梁淳黑着脸,李皎凤大方地笑着,梁砚书神情淡淡,梁淳苦笑,梁缨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梁轻鸢则笑得温柔。
殿外,魏栖等在那儿,他穿着一身大红新郎服,长发被古朴的鎏金冠束着,修长的身姿挺拔如松,整个人丰神俊朗,容光焕发,便是连锋利的剑眉都散发着笑意。
她踏出门槛,只见盖头下出现一隻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如翠竹一般。
他拉着她,走到花轿前才鬆手。「公主抬脚,我们上轿了。」柳色引她坐上花轿。花轿很大,四四方方的,坐三人也不成问题。
一路上,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兴致高昂。魏栖坐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身前带着朵大红花,时不时便会回头看几眼,生怕有人来抢亲。
他这举动引得身后的凤瑀和莫瑆频频摇头偷笑。
迎亲队伍进入都城的主街道时,满城城民纷纷冲了过来围观,你挤我挤。魏栖击退敌军拿下劲武国在城内很得人心,今日他娶亲,他们自然都来瞧了,何况他娶的还是荣华公主。一时间,汹涌的人群挤成一团,喧闹声比奏乐声还响。
「靳将军终于娶了荣华公主!」
「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惜了那许多想嫁他的姑娘,倘若他能纳妾便好了。」
「怕是没人敢去做妾,上次靳将军便说了,只娶荣华公主一人,再有人进门乱棍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