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儿长得真快啊。」梁绯絮一见软糯的婴儿便想抱,梁婧还在睡,小脸圆圆的,皮肤白白的,眉眼间像极了像梁轻鸢,长大后定是个美人。
「小孩子长得都快。」梁轻鸢抱着梁婧微微摇晃,调侃道:「说不定过一年,五姐自己也有孩子了。」她捏着梁婧的脸蛋,抱怨道:「你真生了孩子便不会觉得她好了,吵闹地很,稍不顺着她的意便哭。」
「是么。」梁绯絮静静望着梁轻鸢面上的温柔,她跟前世就像是换了个人。儘管今世的经历不算多好,但她至少没做坏事。「你真的不打算再嫁人了?」
「不打算,我觉得这样很好,有婧儿陪着我,我根本不需要男人。」梁轻鸢自嘲地笑着,看着她怅然道:「你知道么,以前我抢孟苟其实是想与你一较高下,还真说不上多喜欢他。后来,得知他是那样的人,我更不喜欢了。也许你们不懂,但自从我有了婧儿后,我觉得以前都白活了。过自己的生活不好么,为何要跟你争,作茧自缚,到头来还害了自己。呵。」
听着她如此说话,梁绯絮便想开口说点什么,「六妹……」
「不要说什么安慰人的话,我不觉得自己需要安慰。」梁婧忽然睁了眼,梁轻鸢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道:「我如今这样很好,很踏实。」
「我想,我有一点明白你的意思。」
「五姐,六姐,你们都在啊?」踩着话音刚落的点儿,梁缨从大门口踏入,她面上挂着一丝不大明显的笑,双颊苍白,看起来略微憔悴。
「你来得还真巧。」梁绯絮拿起梁婧的肉乎乎的手,做着假动作逗她笑,「婧儿刚醒。」
「六姐,让我抱抱婧儿吧。」梁缨张手,梁轻鸢小心地将怀里的女儿给了她。「婧儿会喊人了么?」
「哪儿有那么快,你比我还急。」
梁缨张着嘴,夸张地作出嘴型,「婧儿,来,喊一声,姨,娘。」
这几日没去看梁缨,但她也知道元千霄来都城的事。梁绯絮看着此时专注逗人的梁缨开口,「过几日,我出嫁,月底便是你。」
「嗯。」梁缨愣了一下,伸手将梁婧交给梁轻鸢,不自在地垂眸道:「我知道。」
梁轻鸢温婉地笑道:「可是你不知道另一件事。」
「什么事?」梁缨问,满脸疑惑,看起来是真不晓得。
抬手指向东方,梁绯絮正色道:「淮越国一直没同我们签订盟约,这可不是好事。」
「什么!」梁缨顿觉自己被欺骗了,火气一起,她的双眸霎时雪亮,「他没同意?」
「千真万确,昨日我听父皇说的。」梁绯絮偏头回忆,装模作样道:「我记得淮越国新任的君主来了,他说见着你才决定要不要签盟约。
对上她看戏的眼神,梁缨当即板起脸,不悦道:「我不舒服,先回宫了,隔日再来。」她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站在原地的两人相视一笑,「我打赌,她月底的亲事飞了。」
「好巧,我也这么觉得。」
直到出嫁前一天,她跟魏栖也没见过面,跟说好了似的,然而实际上是心有灵犀。思念还真会让人害病,这大概是她与他最后的分离了,以后能天天见面。
天天见面,应该不会腻了吧?
没喜欢上人的时候,她印象里的夫妻是父皇和母妃那样的,两个人总见不腻,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一处,甚至还嫌弃她是多余的。
她有时会想,天天对着一个人真的不会看腻么?
不过很快,事实会告诉他,天天对着一个人到底会不会腻。
清晨,灵素宫里吵闹地很,每一处都在布置,挂红绸带,贴囍字。为平心头慌乱,梁绯絮进了书房,取下毫笔开始练字,一笔一划,规规矩矩地写着。
明日是她出嫁之日,想到以后,心底还真有一点点慌。两个人过日子应该跟以前不同,她要操心的事也多。
「公主,江大人来了。」芸儿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
手上动作一顿,她抬头,欣喜道:「让他进来。」
「是,江大人请进。」芸儿应声后推开门,江璃棠撩起袍子一角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官服。几日不见,他清俊的面容似乎削瘦了些。
作为朋友,她心感愧疚,忙放下毫笔去朝他走去,甜甜地喊道:「江哥哥。」
这一声,似乎离他遥远了。江璃棠稳住身形,清澈的眸中看不出情绪,「恭喜。」
毕竟之前曾答应过他一件事,然而她近日只顾着自己的事给忘了。梁绯絮彆扭道:「不好意思,我最近没帮你找媒婆要画像。」
「不用,以后也不用。」他摆摆手,语气极度平静,犹如看穿了世俗,「我以为缘分是奇妙的,你费尽心思去找反而找不到,也许随意些,缘分自然而然会出现。」
「嗯。」她同意地点点头,赞同道:「你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有时候想想还真是如此。」
他侧眸看她,淡淡道:「这是事实。」
「嗯。」梁绯絮回看他浅色的瞳仁,好奇道:「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什么事?」
「没事不能来找你么?」他侧过脸,她便看不清他的眼睛了,自然也不晓得他说这话的意思。
「当然可以。」梁绯絮讪讪地笑了笑,他们俩之间,有些事不说开反而更好,说开只会是各自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