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传说中的……」
「咒法开创者,果然不同凡响……」
队伍里传来阵阵骚动,最前方的将士似乎被震慑住了,没敢做下一步动作,适才「必破夙阑」的气焰也灭了不少。
他们双目圆睁,警戒地打量着宁澄,偶尔往后方瞥几眼,等待下一步指示。
几位较年轻的士兵甚至面露好奇,却碍于军纪,只得压下兴奋,低声喃喃几句。
宁澄立在宫门口,面上一派平静肃穆,实际脊背冷汗直流。
他以方天戟撑地,佯作一副无事人的样子;
而左侧逐渐蔓延的麻痛感,正以极快的速度吞噬他的气力。
至少,要拖延些时间……
双方对峙,一时僵持不下。士兵们的话语声渐渐大了起来,队伍也开始有些乱了。
「咚、咚、咚!」
随着三响鼓声,持矛士兵皆面色一凝,迅速抬起长矛,用力往地面一点——
「碰!!」
长矛撞地声凑在一起,拼成一道巨响。顷刻间,壹甲国军鸦雀无声,再无人敢交头接耳。
「打。」
慵懒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否的意味。立在前方的将士互望一眼,端出视死如归的表情,往宁澄的方向衝去。
……
宁澄见状,立刻将方天戟一扔,把最前方的两名士兵插作一串。
他将周身灵力汇聚,快速转换成咒力,对准了一丛丛的长矛。
「咻!!」
倏地,尖锐的破空声传来,直接将扑来的士兵打退。数枚毫锥打在铠甲上,连带里头包裹的肉身一併击穿。
一道墨黑身影落下,挡在了宁澄前方。
「雪判……」
宁澄紧绷着的脸微微放鬆,道:「雪判,风舒呢?」
只要风舒将丝帘伞罩下,配合以悖原画下的阵法,便可将壹甲军拦在结界外。
宁澄是这么想的。他看雪华一刻不停地挥出毫锥,也抬手召出风刃,将投向己方的箭镞击落。
只是,为何雪判没有答话?
宁澄手一抖,错过了一道弩・箭,只得后仰闪避。他盯着快速挡到自己身前的人,微微喘气,道:
「雪判,风舒呢?」
雪华铁青着脸,面上流露几分疲色。他双手一挥,一道劲风便往壹甲国军扫去,霎时压倒了一大片。
宁澄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慢慢落在血迹斑驳的右手上。
「雪判?」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不可能,风舒明明说过,他……
「风判挨了我一剑,现不知所踪。」
雪华抵挡着前方攻势,没有回头。他说出口的话,却让宁澄如坠冰窟。
「他自愿被一剑穿心,只求我护你周全。」
一剑……什么?
宁澄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腰腹不慎被一枚流矢擦过,可他却恍若未觉。
他直愣愣地看着不断晃动的黑影,猛地上前一拽,厉声道:「雪华,你说什么?」
雪华没有应声。他挣开宁澄的手,将他往后一推,继续迎阵杀敌。
「雪华!」
宁澄嘶喊了声,正欲扑向前,却被人从后方抓住了。
「随我来。」
恍惚间,宁澄感觉自己后领一紧,身子飞速往后掠去。他挥舞着右手,死命想要挣脱,面上却忽然一痛,钳制他的力道也瞬间消失。
他跌坐在地面,就着邻近的灯火,看清了立在自己身前的人。
「城门被破,夙阑危在旦夕。你有心思在这哀哀戚戚,不如想想怎么击溃敌军。」
绾衣少年说完,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身上有好几道血痕,衣衫也有些不齐整,瞧着是经历了一场乱斗。
「我……」
宁澄看着眼前的人,混乱的思绪渐渐平復下来。他定了定神,哑着声道:「轶命,你看见风舒了吗?他——」
「一个巴掌不够,还能再多几个。」
眼见少年瞬间逼近,宁澄往左侧一闪,急道:「听我说,那防御结界……」
「风判脑子清醒,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轶命往后跃开,语气淡漠地道。
「卫兵们被遣往夙阑各处保卫城民,差役、牢役也都去了宫内八方,阻拦壹甲大军侵袭。你若真是夙阑宫主,就不觉得惭愧吗?」
宁澄沉默下来,须臾,又昂起了头。
「宫内,还有多少悖原石?」
「约十座库房的量吧。」
轶命答完,斜睨了宁澄一眼,道:「你想作甚?」
「风舒不在,无人操作丝帘伞。但我想,只要将足量的悖原凑起来,一样可以生出巨大的结界屏障。」
宁澄深吸了口气,快速地回答。
「你确定?」
宁澄想着壹甲国军身上的铠甲,上边密密麻麻地钉着悖原石。他快速在脑内进行思考,然后一点头:
「虽无十足把握,可就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与其在这儿不知所措,不如试上一试吧。」
轶命扫了宁澄一眼,道:「此法具体如何操作、又如何生效?倘若失败,所有的夙阑城民,便要为你草率的决定陪葬。」
「不然,你有什么好法子?」
宁澄按着酥麻的左肩,有些泄气。
见状,轶命皱了皱眉,一把拉起宁澄的左臂。他无视宁澄吃痛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将里头的药粉洒在创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