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对了唷。看在你那么聪明的份上,就赏你多几条链子吧。」
随着唰唰几声响,断骨链自四面八方窜来。宁澄闪躲不及,只得召出结界,将自己护在里头。
「碰!」
无数锁链击向屏障,爆出的气流震得殿墙轻晃,却未能将结界打破。
宁澄立在自身罩下的屏障中,看着眼前滚滚飞尘。他边撑着结界,边试着联络风舒,可依旧没半点回音。
他想起烛笼吐出的伞铃残骸,心中一颤,忍不住开口:「齐初平,你对风舒做了什么?」
虽然伞铃遗失在前,风舒失联在后;
可齐初平这副不顾一切、破釜沉舟似的打法,让宁澄打从心底不安起来。
「铿锵!」
回应他的,是持续甩来的断骨链。其中一道锁链打在樑柱上,直接击出了个破口。
「齐初平!」
「嗯?你猜猜看啊。」
话音刚落,小平便闪身来到宁澄面前。他将手按在透明的屏障上,盯着对方写满怒意的脸,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算了。你那么想知道,不如自己体验看看吧?」
「你……」
宁澄还来不及应声,眼前忽然一黑,所有景物都消失了,就连他罩下的结界,也一齐消弭无形。
「齐初平,你给我滚出来!」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宁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怒喝了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只听见自己的喊声不断迴荡:
「滚出来!滚出来!!滚出来!!」
那回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串刺耳的可怕笑声,尖锐得几乎能将耳膜穿透。
「别笑了!给我闭嘴!」
宁澄的额侧突突地跳动着,胸膛起伏也逐渐加快。他听着又一阵的回声,忍不住一挥手,炸出一片紫雷。
「轰——」
随着爆闪的电光,眼前的黑雾忽然散去。宁澄只觉脚下一空,身子便迅速下沉。他心中一惊,立刻施展腾空术,这才止住了下落的势头。
待宁澄稳住身形,看清周遭景象后,不禁又错愕起来。
「这里是……万仞山洞窟?」
他无暇细想,闪身便跃到洞口前,往里头奔去。
「风舒,你在吗?」
他急切地呼喊着,并在看见前方人影时,心中一喜,道:「风舒,你……」
他顿住了。
那是一个他极其熟悉的人。那人有着和风舒相似的面容,嘴角却带着冰冷的笑意。
「宫主,您找我?」
宁澄看着那身披红袍的人,忍不住后退了步。
「你……你怎么……」
「宫主,是我啊。」
那人微微一笑,往前踏了一步。
「您刚才不是急着要见我吗?怎么这会儿,却想躲了呢?」
「我……」
宁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几步,磕在了石壁上。
湿冷黏腻的感觉从后背传来。随着细细的金属声,空气中瞬间填满了铁锈味,熏得胃部一阵翻腾。
「怎么,您还记得这段过往啊?」
对面的人露出鬼魅般的笑,一个闪身,便凑到宁澄跟前。宁澄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可那人只轻鬆扯了下,他就被掐着脖子,按到了寒凉的石壁上。
「这些年来,有我陪着您,是不是很快活?」
那人低低笑了声,一点一点地将手攥紧。
「您快活,我也好快活。我就喜欢看您痛苦的样子,看着您众叛亲离、孤身隻影。看着您在天罚之下缩做一团、奄奄一息。」
他说着,眉眼变得温柔,语气也轻缓起来。
「宫主,我是那么地敬仰您。我见不得您就此死去,所以拼尽全力,把你给拉了回来。」
「为了不让您躲着我,我费了多少气力,才将您的记忆封禁。我看着今世的您家破人亡、寄人篱下,终于只能信任我,也只能依赖我一个人。」
「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忍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你眼里蕴着的绝望、身上传来的战栗,都美妙得让人亢奋不已……」
风……舒?
宁澄心中一片茫然,下意识地抓向腰间,并在听见一声闷响后,垂眼往下望去。
——是银铃。
那带紫穗的铃串微微晃动,散发着细弱的银光,莫名让人有种安心感。
宁澄看着紫穗银铃,艰难地吸了口气,道:「不对,你不是风舒。」
「我是啊。或者宫主您,更习惯唤我「风颜」呢?」
那人放开掐着宁澄脖子的手,把脸凑到宁澄耳边。
「您真应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表情多有意思。」
宁澄咳了几声,还没来得及回应,那人便忽然环了上来,低低的声音在耳边轻喃,鼻息也呼到了颈子上。
「宫主,想什么呢?」
宁澄的心跳漏了一拍。身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忍不住起了点鸡皮疙瘩。
「您要是想,我们还可以好好快活一下。」
「不。你不是。」
宁澄喘了喘气,猛地一伸手,将贴近自己的人推开。
「风舒是长得像你,可他与你,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哈?」
那人夸张地嘆了口气,微笑:「怎么,我演技太好了,好得您认不清现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