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里,宁澄与雪华急速往前奔跑,不消片刻,便来到熟悉的厅室中。

花繁似乎等候已久,一见着两人,便立刻往前迈了一步,朝着宁澄发问:「这儿不是地道入口吗?怎么被堵上了?」

赶来的雪华扫了四周一眼,果真瞧见墙边的软梯,还有前方的两个洞口。

他抬头看向上方,那儿黑黢黢的,连个透光的缝隙都找不着。

「是你将入口合上的?」

雪华厉声斥问,而宁澄则摇了摇头,道:「不是。入口机关开启后,过半个时辰便会自动闭合。」

雪华道:「你怎么知——」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花繁打断:「宁兄,你可知道机关开启之法?」

宁澄道:「这入口机关,只能由外边开启。要想出去,就得走这条路。」

他示意花繁看向左边洞口,道:「你刚才不也说,走那条路,能遇上一个「人」吗?」

花繁道:「可是,那「人」的气息,距离太过遥远,我怕喑喑他、他等不及……」

宁澄道:「花判,你若是信我,便随我来吧。」

他提步往前跃去,足尖轻轻落在几面石砖上,最后停在了一道拐弯处。

「别去,当心有诈。」

雪华伸手挡在花繁面前,道:「既然知道上边有路,何必与他多作纠缠?你先放下喑喑,把这入口炸开,再一起出去。」

花繁看了眼雪华,又低下头,看着怀中那逐渐失温的少年。

他一咬牙,道:「华兄,对不住了。」

「什……」

花繁不语,直接将雪华的手推开,闪身跃到宁澄身旁。他一改往日的从容,表情痛苦地望着宁澄,低声道:

「我相信宁兄,不会对喑喑见死不救。所以……你千万别骗我。」

「嗯。」

宁澄看着月喑那失去生气的脸,和染满血渍、无力垂下的手,心中不禁有些触动。

他微微颔首,随即解下挂在腰间的银铃,将它高高举起,凑到墙边的烛台上。

随着宁澄的动作,那烛台忽然爆出一团金光,然后迅速在地面勾勒出法阵图腾。

「人身传送术?」

花繁惊讶地念了句,然后表情一凝,立刻催生出一根藤蔓,强行将挨着软梯的人拉进来。

「宁兄,你怎知此处有设好的挪移点?」

「此事说来话长,先救月喑要紧。」

宁澄简短地应了一句,不想多作解释。

随着法阵最后一笔落下,几人眼前一暗,待恢復光明时,已然身处在一座空旷的殿堂中。

「居然真是栎阳殿?」

雪华有些不敢置信地念了句,而花繁则直接将捆着人的藤蔓收回,往软榻的方向奔去。

「花判,等等……」

宁澄伸出手,却抓了个空。他看着跪在软榻前、快速进行诉说的花繁,长嘆了口气。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幔帐后的「人」,其实和地道内的「炽云」一般,只是风舒造出的人偶而已。

按照前几次「霞云」出场的方式看来,这人偶和风月殿内的小人偶一样,能进行一些简单的动作;

而人偶无法作表情的脸,则直接被藏在金纹白面具下,让人看不出端倪。

他看着跪在软榻前的人,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花判,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月喑的伤,宫主也无能为力,还是速去风月殿寻风舒吧。」

「一般的治疗术,根本没法治好喑喑的伤。」

花繁心不在焉地回了句,然后对着塌上的「霞云」道:「宫主,事情经过就是如此,还请您高抬贵手,救救小月判吧。」

宁澄见花繁这副模样,心知他听不进自己的话,便扭头想找雪华帮忙。

他一转身,却看见雪华呆呆地直立着,一双眼珠瞪得老大,目光却空空洞洞,既没放在花繁身上,也没投在「宫主」那边。

怪了,雪判一向最注重礼节,怎么……

宁澄刚想出声呼唤,却留意到雪华下垂的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张信笺。那张信纸被他紧紧攥着,几乎快皱成一团了。

「原来如此……果真如此。」

随着几声低喃,雪华的瞳孔慢慢聚焦。他面上表情由惊愕转为愤怒,然后一点一点地扭曲,眼神也透出几分癫狂。

「雪判?」

宁澄刚唤了句,便警觉地往殿门口望去。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儿静悄悄地多了道人影。他身上穿着差役的服饰,腰间挂着一柄铁剑,神情看起来有些慌张。

「初平……前辈?」

「宁兄弟,可算是找到你了!风判大人急着见你,快随我去忤纪殿吧!」

小平气喘吁吁地说着,大步跨入栎阳殿,拉过宁澄的手,就要往外走去。

「等……」

「站住。」

宁澄刚把手挣开,右肩便猛地一沉,却是被人按住了。

他回头望去,只见雪华立在自己身后,指尖发白的手搭在自己肩头,目光却越过他,定在小平身上。

「你说,风判在哪?」

雪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透着一种暴雨来临前的压迫感。他的脸被月光划分得明明暗暗,眼底也透着几丝阴冷,宛若自炼狱归来的索命鬼一般。

「回大人,风判大人现在宫外。他命我将宁兄弟带到忤纪殿,说是一会儿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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