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夸奖。只可惜,我不怎么愿意配合你,在这儿消磨时间、静待救援呢。」

齐初平笑眯眯地说着,然后猛地上前一拽,将宁澄拖出内堂,扔到忤纪殿门口。

「刚才动静那么大,就算卫兵不曾觉察,也该惊动其他文判、武使了。不过,这断骨链只听我使唤,就算他们赶到,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流尽鲜血,变成一具丑陋干瘪的尸体。」

「哦?那我还要谢谢你,给了我和他们道别的机会吗?」

宁澄忍痛挤出笑容,齐初平则扑哧了声,道:「不客气。话虽如此,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毕竟他们啊,可能也无暇顾及你。」

他说完,便站起身,跨过宁澄的身子,往外头走去。

「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澄努力抬起头,对着齐初平的背影大喊;

后者在听闻后,则停下脚步,回眸一笑:

「想知道?」

宁澄看着他上扬的嘴角,嘆了口气,重新在地面躺好。

「算了。我都快死了,还关心这干嘛呢。」

「将死之人,装什么洒脱啊。」

齐初平轻哼了声,往前走了几步,倏地又转过身,一把抓起宁澄的头,与他四目相对:

「你要就这么死了,也太让人没成就感了吧。我改变主意了,得把你拖到国君陛下前,让他瞅瞅我的本事。」

宁澄咽下口血沫,苦笑道:「国君?算了吧,待你成功逃出夙阑,我早就化为一具生满蛆虫、腐烂发臭的尸体了。就算你不噁心,我可还要面子,就不劳你费心拖走了啊。」

「呵,我还用得着逃吗?」

齐初平嗤笑了声,将扯着宁澄的手放开。他蹲下身,伸手在断骨链上轻弹,然后满意地看着不断增生的尖刺。

「你想多了吧。国君陛下正往夙阑赶来,这会儿搞不好,已经到万仞山洞窟前了。」

「万仞山……洞窟?」

宁澄嘴角滑出一滴血,哑着嗓道:「你口中的国君陛下,是壹甲国新登基的那位吧?他堂堂一国之君,就算是看上了夙阑的姑娘,三更半夜的,约人在那荒山幽会,也忒没情调了。」

「你以为陛下和你一样,这般窝囊无用吗?」

齐初平敛去笑容,狠狠地抓起宁澄的脸,朝他啐了一口。

「你刚才入武殿地道,想必也发现了一具白骨吧?他是我兄长,我俩本是权贵之子,奈何家族衰败,沦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

当时,是太子……也就是当今的陛下,把我和兄长接回宫中,让我们得以吃饱穿暖,不再遭人白眼。」

「磬海,是你哥哥?」

「没错。兄长比我年长五岁,也比我要早潜入夙阑。我来到夙阑后,很快便与兄长取得联繫,暗地里互相照应,一直到——」

齐初平顿了下,深吸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一直到数月以前,兄长与我的联繫忽然断了。我们干这一行的,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我也顾不得难过,只一心想着,要完成兄长安排的任务。」

他看着宁澄愈加发白的脸,咧嘴一笑,道:「雪判刚才,不是抓着一张信笺吗?那封信,是兄长让我捎给雪判的。兄长下落不明后,我找遍整个望云宫,都没找着那信。不曾想,误打误撞的,让雪判自己找着了。」

「那信,到底……」

「那信里写了什么,我也不曾知晓。据兄长说,雪判一旦看见信里头的内容,便会发疯一般地去找风判,斗个你死我活。

到了那时,望云宫必会陷入内乱,而我国将士,便能在陛下的带领下,一举攻下夙阑,完成历代国君的夙愿。」

宁澄看着洋洋自得的人,道:「这么说,你和磬海,都是壹甲国派来的探子?」

「没错。可你现在知道,还有什么用呢?」

说完,齐初平笑眯眯地往宁澄腰间踢了一脚:「乖乖躺着吧,别再白费气力,耍什么嘴皮子了。」

「呵。」

宁澄身子一缩,低低地笑了声,然后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他笑得连身子都在抖动,即便更多尖刺穿透皮肉,也仿佛全然无感一般。

「你笑什么?」

见状,齐初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踏前一步,唰的一声,将软剑抵在宁澄颈间,直接拉出一道血痕。

宁澄却恍若未觉,只一个劲地笑着,边笑边道:「哈……我、我笑你,实在是太天真了,居然以为、以为能攻破夙阑……」

「是你太天真了吧?风判如今身陷蜃景,月判重伤垂死,雪判、花判分・身乏术。而你,夙阑城最至高无上的宫主,也已经成了我的阶下囚。」

齐初平的脸上,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所以,你现在是死是活,全在我一念之间。你要有点自知之明,就别想着要激怒我了。」

「你不是……咳,还要拿我邀功吗?若我死了,你拿什么来取信壹甲国君,证明我是夙阑的宫主?」

「你是宫主这件事,风判总该知晓吧?否则,栎阳殿的那具人偶,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齐初平冷冷地说着,宁澄则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怎么,在风判手下待久了,对他挺了解啊?你之前说,自己在忤纪殿任职六年。作为一位曾经的权贵之子,可还真能忍气吞声,听人差遣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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