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喑是在前夜失踪的。那一日,轶命目睹从武殿走出的,仅有宁澄一人。

风舒前夜迟迟未归,第二日便受了重伤,而伞柄的银铃亦不见踪影,如今却在此地出现——

不,不对,一定有哪里出错了。

宁澄闭了闭眼,却又想起风舒这两日总在找机会离开,也曾当着自己的面传讯给月喑。

如果月喑当时就已经受困,为何风舒丝毫未觉,还能在次日宣称月喑有事,无法参加集议?

——好乱。

宁澄痛苦地按着额侧,跌跌撞撞地扑到烛笼前。

「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袭击月判的人,到底是谁?」

雪华皱了皱眉,道:「你又在干什么?」

那烛笼内的火苗一下一下地跳动,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宁澄怅然若失地放下手,喃喃道:「不对,不是这样的。我……」

我已经说好了,要相信他的。

可是,心里怎就这般难受呢?

他茫然地看着倒在花繁怀中的月喑。月喑的伤口布满了细密的小洞,正是以外力挣脱断骨链造成的结果。

断骨链是风颜製造的,武殿也是风颜从前的居所。由此推断,这里的密道,必然是风颜精心造出的,具体目的,无非是用来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么,长相与风颜相似的风舒呢?

他不仅来过这条密道,以断骨链缚住月喑,还不断对自己撒谎……

「所以,这一切都是谎言?」

和当初风颜欺骗霞云一样,在骗取所有的人信任以后,再恶狠狠地捅上一刀?

宁澄心中一片酸楚,额侧痛得像被针扎一样。他眼中盈了点泪水,眼前却闪过无数画面,且愈加清晰。

他飘在半空中,俯瞰着下方。那里火光四起,却都被包覆在一道金光下。

——不对,我没去过那里。

他被人拉着在林间行走,并在瞥见一抹白影后,剎住脚步。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是我……

他伸出手,盖在一个孩子身上。那孩子的皮肤由绿转白,然后恢復粉色。

不,我从来没干过这事,我是——

「宫主!」

一声呼唤自远方传来,随风拂过耳际。

我,是?

作者有话要说:

月喑有白化症,这是一开始便埋下的伏笔,不知看官们有没有发现呢(期待);

由于背景放在古代,因此不会有「白化症」一说哦。第六十六章里,花繁提到的「被当做鬼怪、惨遭抛弃的孩子」,便是亲爱的小月判了(心疼);

白化症患者体内缺少黑色素,皮肤应是白里透红的颜色,可咱们的小月判实在太纤弱了,肤色就变得只剩苍白了。

(至于黑眼圈,月喑是属于血管性黑眼圈,和黑色素没啥关係……吧?)

炽云顶着霞云变出的那张脸,却用着阿炽(炽云)的名字,原因之后会解释的。

磬海在故事开始前就死了,所以之前说武使全部登场不是开玩笑的(微笑)也欢迎各位针对炽云的身份进行猜测哦,虽然有点乱,可指向还是很清晰的(大概吧);

祝安好!

73、第七十三章:迴

「宫主,您在听吗?」

坐在塌上的青年愣了下,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抱歉,你再复述一遍吧。」

透过层层幔帐,霞云看见立在自己前方的人影。那人一身素衣扮相,长发全束加冠,手里捧着一个竹简,低眉顺眼地鞠着腰。

「是,属下遵命。」

素衣青年将竹简翻开,朗声道:「本月,忤纪殿共接获十五宗投报,其中七宗是窃盗案,四宗为邻里纷争,其余三宗则是误报……」

此刻日值正午,和煦的阳光自殿外洒了进来,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霞云听着那人的汇报,心思不觉又飘到了九霄云外。

在风颜引发的乱子后,已经过了约三百年。这三百年间,霞云如苏岚所愿,重新执掌了夙阑,让城内秩序恢復运转。

城内百姓的记忆都被苏岚改写了,除了霞云和风蓉以外,没半个人记得「风颜将军」,只知道治理夙阑的人是「霞云宫主」。

对此,霞云虽有些心情复杂,可这样确实更方便他进行治理,倒也没什么不好。

最初的那个百年,霞云认真努力地管理夙阑大小事务,等待与苏岚重逢的那一天。

他更改了风颜遗留下的治理方案,重新编撰了夙阑律法,并私心地加入了「无故折断花草者,罚每日灌溉城中草木,为期百天」这么一道律法。

当然,由于督查起来过分艰难的关係,也没起什么效用就是了。

一年一度的秋收季,是霞云最难受的时候。在那个全城欢庆的季节里,他只能痛苦地蜷缩在床上,任由剧痛袭满身上的每一寸神经。

后来他发现,只要离被伤害的花叶草木远一点,所受到的痛楚就会减弱一些。

于是,他经常在卸下政务以后,飞回人烟罕至的山林中,一呆就到天明。

他在山林里兜兜转转,发现了新建的数十座坟冢。按上边立着的碑文来看,除了被他戮杀的风颜等人,还包括城门口的那些无名尸。

每逢夜晚,那一带便怨气四起,隐约还能瞧见怨念所化的妖物,在坟堆间闪着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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